几日前听闻她的名声,他只以为是个略有些天赋的小丫头,这小方盘城有经商天分的人多的是,不值得他关注。后来江晚发现了青瓷上釉的方法,短短几日就建立了定制瓷器配送上门的物流体系,火遍全城。

百姓们争相购买,这使得同样卖青瓷碗的钱家铺子门前冷落,连着好几日入不敷出。

就连其它三家卖白瓷,陶瓷的铺子,生意都受到影响。

见到江晚之前,他一直很好奇,这位在小城传的神乎其神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方才进屋时匆匆一瞥,看见那姑娘低垂着眉眼饮茶,客客气气地同他讲话,便以为所谓青瓷高手不过如此,为了租到铺子,还不是和那些年年被他压榨的铺主一样,唯唯诺诺地向他低头。

他理所当然地提出“年礼”,理所当然地像压榨别的租客一样,试图拿捏她。直到那姑娘云淡风轻地站起来,随口一句“算了吧”,那样清冷的语气,岿然不动的姿态,仿佛他不过是被俯瞰的蝼蚁,所有的肮脏心思都无处可藏。

怎么会呢?她为什么跟以前那些租客不一样?难道她不是有求于自己吗?

他忽然一阵惶恐,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逼着他去思考江晚的话。此刻他才真的确定,以江晚的能力,就算没有铺子,只是摆摊和配送,也能垄断小方盘城的青瓷生意,一个月内让街上四间铺子倒闭。

在此之前,一直是黄兴全通过垄断铺面的方式,掌握着小城的商业命脉。但如果这次他拒绝和江晚合作,那么从此以后这青瓷行业,甚至于整个工艺品行业,就不归他黄家管了。

黄兴全铁青着脸,压下心里的恐惧,不情不愿地开口挽留:“姑娘且慢。方才是我鲁莽,姑娘大才,愿意租我的铺子,是对我家的认可,我怎么会要额外的年礼?方才是玩笑话,姑娘切莫放在心上,就按十二两收费吧。”

江晚立在门边,并未回头。听到黄兴全的话,她嘴角微微勾起,声音却清冷带着薄怒:“玩笑?我诚心来同老爷谈租金,老爷却以玩笑相对,说到底还是瞧不起我年纪小。既然您不诚心,那也不必再多说。”

坑钱坑到老娘头上来,不让你也付点“年礼”,我就不姓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