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安感受到江烬胸膛起伏,像不断滚落碎石的山谷。他知道江烬被他气到了,慢慢从江烬身上爬起来,退后,再退后,一直退到沙发另一端。
隔着两米距离,他们之间漂浮着色彩斑斓的宇宙尘埃投影,流光交织着时时掠过两双沉默对望的眼睛。
良久,江烬妥协似的闭了闭眼睛,“岑安,你是溯生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向我坦白?”
岑安恍然,原来江烬误以为他是站在溯生人的立场上,幸灾乐祸人类的死亡。岑安不由得发笑。
“是,我是,我是啊,”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弱下去,笑得倔强又可怜,“我没有生而为人的道德,我毫无人性!我本质是冰冷的机器!之前还说什么就算我是毛毛虫变的你也爱我,可真到了这时候,你还是会因为爱过一个机器而恼羞成怒,你……”
“住口!”江烬蹭地站起来,震惊不已,两三步走到他面前,狠狠攥住他的下巴尖儿,话说出口的同时泪水也跟着飙出来,“你胡说什么?你怎能对我说这样的话?!”
岑安的目光落在他发抖的另一只手上,“你想抽我?”
他抓过江烬的手,执拗地放在脸颊上。江烬怔怔地看着他,泪眼模糊,末了,两只手紧绷的力道消散,将他的脑袋揽进怀里。
“你误会我了,岑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可能会怀疑你仇视人类?你明明那么乖……”
江烬自然相信岑安的品性,岑安其实很乖,黑客技术厉害到没边儿,但他从不为难人,从不毫无缘由地搞破坏。他心里自有一把锁,一杆秤。可是,这套秤和锁似乎随着他得知溯生人身份之后,变得不那么有效了。
随影说他太年轻,也太厉害,还有着无限的可能,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牵制,一定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