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菇为她绾了个简单的朝云髻,目光扫过她深邃的眉眼,"姑娘是西域人?"

"楼兰。"

阿枝将金铃重新系在脚踝上,"三年前被卖到中原的。"

铜镜映出玉菇若有所思的表情。

"姑娘好福气。"玉菇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为她戴上最后一支金步摇,

"太和殿的差事不知多少人眼红呢。"

阿枝突然凑近玉菇耳边:"姐姐可知,陛下为何选我?"

玉菇后退半步,恭敬道:"圣心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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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枝站在太和殿侧门的廊柱下,金铃轻响,引得几个值守的侍卫侧目。

赵德全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太监,眼皮耷拉着,说话时嗓音沙哑,却字字不容置疑。

"每日寅时三刻起床,伺候陛下更衣盥洗。卯时上朝,辰时前必须换好熏香,奏折按紧急程度排列……"

阿枝听着冗长的规矩,目光却透过半开的殿门望向里面。

太和殿比她想象中更为简朴,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肃穆的玄色帷帐和堆满竹简的紫檀木架。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那方龙案,黑檀木打造,四角包金。

案头蹲着一只青铜饕餮镇纸,张牙舞爪,似要吞噬案上文书。

"……最重要的一点,"

赵德全突然压低声音,浑浊的眼珠盯着她,"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出了这道门,就烂在肚子里。"

阿枝乖巧点头:"奴婢明白。"

"你明白什么?"

身后骤然传来低沉的嗓音,阿枝心头一跳,转身时金铃脆响。

萧景琰不知何时已站在三步之外,朝服未换,显然刚下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