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卿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宁枝这才发现他今天戴的是副新眼镜,镜片在阳光下泛着淡蓝的光。

"因为"

他低头在她眼皮上轻吻,"我们用的是同一个验光师。"

傍晚的复健室里,宁枝第一次完整地看清了那架施坦威钢琴。

黑白琴键光可鉴人,琴盖上倒映着窗外的晚霞。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琴键上方。

"弹什么?"

陆砚卿靠在琴边,袖口那枚古铜色袖扣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宁枝的指尖落下,《月光》的第一个音符流淌而出。

这一次没有错音,没有停顿,清澈的旋律像泉水般倾泻。

弹到第三乐章时,一双手突然从背后环住她,修长的手指加入演奏。

"你骗我。"宁枝侧头瞪他,"明明弹得这么好。"

陆砚卿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拂过她耳畔:"只练了这一首。"

他顿了顿,"练了很久。"

最后一个和弦在空气中震颤。

宁枝转身,终于看清了他眼中的全部星光——

那里盛着的不仅是温柔,还有她清晰的身影。

"陆砚卿。"

她摘下眼镜,"我想"

话未说完,唇上突然一软。

他的吻轻得像羽毛,却让她浑身发颤,当她想加深这个吻时,对方却退开了。

"医嘱。"

他指指墙上【禁止剧烈运动】的告示,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再忍三天。"

宁枝气鼓鼓地戴上眼镜,在日记本上愤愤写下:

【复明第一天重大发现:陆砚卿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