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顾舟所受的剥皮削骨之痛,她此刻这点饥饿与困窘又算得了什么?
而这一切悲剧的源头,不正是眼前这个男人的猜忌和冷酷吗?
那股刚刚因他的靠近而升起的、混合着恐惧与一丝难以言喻战栗的复杂情绪,瞬间被更汹涌的怨恨所取代。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因激烈的情绪而微微发红。
“收回?周凌,你让我收回哪一句?是说你昏聩,还是骂你暴君?”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仰起脸,将自己更近地送向他投下的阴影里,仿佛主动迎向锋利的刀刃。
“你省下一个窝头,是不是就觉得自己格外仁慈了?是不是就指望我对你感恩戴德,忘记顾舟的冤屈,忘记顾舟是怎么被你‘莫须有’的罪名碾碎一身傲骨、碾成一滩烂泥的?!”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他骤然缩紧的瞳孔,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恨意。
“对你摇尾乞怜?向你寻求庇护?呵……周凌,你告诉我,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远都那么蠢,蠢到……还会以为,和你之间,能有什么‘交易’可言?”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决绝的、自嘲般的冰冷。
那里面埋葬的,是第二世她试图以预言换取信任却反遭利用、差点引发战争的失望,是第三世她呕心沥血送上功劳却最终连累友人的惨痛。
空气凝固了,仿佛被她的字字泣血冻成了冰棱,悬在两人之间,锋利且脆弱。
周凌撑在她耳侧的手臂肌肉绷紧如铁,手背上青筋虬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度,喷薄在她仰起的脸上,那热度与他眼中几乎要毁天灭地的冰冷风暴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芳如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强行压下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