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则悄无声息地退后半步，将自己隐藏在断墙的阴影里，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冷静地观察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细微反应和互动模式。

顾夜回仿佛这才注意到凌砚舟身边还有其他人。他眼中的狂喜和震动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审视。

他目光扫过谢临渊五人，最后又落回凌砚舟身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关切，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权衡，一种在残酷末世中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利弊衡量。

“凌哥，他们是谁？”顾夜回的声音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没有回答凌砚舟关于时间的问题，反而将问题抛了回来。

他向前走了几步，他身后的队员也默契地随之移动，隐隐形成了半包围的态势，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我们是他的同伴。”谢临渊斩钉截铁地回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主权意味，“一起遭遇意外，流落至此。”

“同伴？”顾夜回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这让他脸上的疤痕显得更加冷硬，“凌哥，你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群……‘光鲜’的同伴？”

他的目光特意在谢临渊破损但质料高级的军装，以及陆叙白等人即便狼狈也难掩卓越气质的外表上停留了一瞬。在遍地疮痍的末世，这样的“光鲜”本身就显得格格不入，甚至刺眼。

凌砚舟瞬间听出了顾夜回话里的质疑和距离感。十年（或者更久）的时间，足以改变一切。

眼前的小回，不再是那个全然信赖他的孩子，而是一个在血与火中生存下来的领袖，他必须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