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戚氏确是生性刚强。

那泪光在她眼中转了一圈,便消失了。

她回过身,清淡眼波在红烛映衬下,愈显坚定:“‘红妆’……”

“从此后,我便叫红妆吧。”

……

然而,乐无涯还是喜欢叫她戚姐。

旁人调笑他们情笃,阿姐阿弟的也叫得出口,可乐无涯知道,他们几乎真的处成了姐弟。

在她孝期中,乐无涯搬来了一张软榻,与她共居一室。

孝期过后,他们仍是一切照旧,谁都没再提同床的事情。

只是这“姐弟”,有皇帝插手其中,算不得纯粹。

他知道,戚姐偶尔会写些文字,以报平安之名送到宫里去。

他并不在乎,面对面地教她习字临帖。

很快,戚姐的字就写得比他还要好了。

乐无涯最擅长临他人的字,只瞧过一眼别人写的,就能将笔锋都学了去,对自己的字却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态度,丑得一骑绝尘。

他在外应酬、因饮酒头疼时,戚姐会为他冲醒酒茶。

他旧伤复发,起不来床时,戚姐会端着一碗蜜饯,哄着他喝药,说再不快点喝就顺着鼻子往里灌了。

这便是他乐无涯前世的最后的一个家了。

虚假,却又温暖。

……

送别了郭家兄妹,乐无涯在尘烟中立了许久,才慢慢走回了衙门。

兄妹俩来时,他满心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