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开罪太爷,也不敢得罪盛有德这么一条破衣拉撒的地头蛇,只得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乐无涯。
天天在街面上混的小生意人,到底是不容易,得罪不起这么个大花子。
乐无涯单手一拢扇面,往满是油渍的桌旁一敲,对摊主道:“你看着我干什么?多捞点辣子,把瓶子包得精细些,别漏我一身。”
摊主如获救赎。
他知道,太爷这意思就是他肯多留一会儿。
他立刻“忙碌”起来,实际上拖拉着动作,左一层又一层地折腾瓶子,务求包得“精细”。
安抚完摊主,乐无涯重新坐稳了身子:“你也知道的,贵人事忙。你太爷我呢,虽然是个七品小官,可时辰也宝贵得很。”
听到“贵人事忙”四字,盛有德颇觉熟悉,回味一想,发现这竟是当初自己拿来敷衍乐无涯的话。
他头皮一麻,佯作不觉,尝试引入话题:“太爷,南亭近来人口兴旺呀。”
“这不是废话么。”乐无涯眼睛一转,似瞪非瞪地看他一眼,“你太爷治下,天下太平,人口兴旺,有何问题?”
盛有德饶是隐隐心急,看乐无涯这副模样,也难免生出了三分轻佻之心。
太爷这双眼看人时,总带着一点叫人心痒的钩子,不像个官,倒像是个好撒娇的兔子,野得有趣。
他笑道:“没问题,没问题,就是您先前说的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