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天光熹微时,他便找了个地方隐匿起来。

因此,至少此刻,项知节不必担心隔墙有耳。

闻人约同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便起身要去研墨。

当他路过项知节身边时,却被他伸手抓住了袖子。

项知节的嗓音依旧是温和有礼的,听来如绵绵春雨,令人心醉:“听说,你自出狱后,性情大变,与往日相比,竟是判若两人了。”

闻人约:“回六皇子的话。人经历大变,总有些不同的。”

项知节:“这变化,是人为,还是神为?”

闻人约垂下眼睛,顾左右而言他:“子不语怪力乱神。”

项知节:“不语,非是‘无有’。我亲眼见过,我信。”

他听闻过明相照此人。

就算是性情大变,也绝不至于变至如此地步。

旁人不信鬼神,自会寻到对他们来说合理的解释:他于生死边缘徘徊过一遭,因此脱胎换骨,合情合理。

项知节则不同:

老师替换了那人的身体,原本的闻人约又去了哪里呢?

老师向来谨慎,如何刚一回来,就能和一个书生同进同出,亲密至此呢?

……除非,他们知晓同一个重要的秘密。

这正是老师曾传授过自己的机宜。

项知节活学活用,又用回了老师的身上。

他直望着闻人约:“你是谁?”

闻人约:“乡野士子,将死之人,蒙太爷不弃,收入门下,悉心教导。如此而已。”

“这不是理由。他待你如此好,绝不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