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师爷小步趋近,细声细气道:“太爷,矿前有人闹事呢。”

说着,他又溜了一眼乐无涯的伤处,低了下头。

太爷吃住都在衙里,对外说是伤风,但毕竟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些时日下来,衙门内外已有不少人知道太爷受伤了。

文师爷嘴是天生的碎,常把衙门中的案子拿回家跟妻子嚼舌。

可这一回,他每日照常上班理事,回家做饭,丝毫没有跟妻儿提及太爷受伤一事。

他的思想偏于简单:太爷既然有意隐瞒,那必有什么他猜不透的深意。

他脑子不大好,就不掺和这事儿了。

文师爷属于一派,孙县丞则属于另一派。

孙县丞认为,太爷在南亭可以说是到了只手遮天的程度,此时矫情作态,做出这等行径,和那赵高的指鹿为马有何区别?

太爷说自己是伤风,谁敢出去乱讲,说太爷受伤了?

在他看来,这绝对是太爷对衙门中人忠心的测试。

他才不上这个恶当。

各怀心思之下,乐无涯受伤的消息居然瞒了个一丝不漏。

文师爷如是这般,将矿前的乱局讲了个分明。

有四五个人闹了起来,说她们的男人平时并不好赌,仅仅是路过赌坊门口,便被太爷抓了壮丁,八成是衙门借着抓赌的名义拘捕劳工。

这种事情,搁在以往的南亭衙役们身上,几棒子就能把这帮人轰走。

可这一年间,官民之间的关系处得挺好。

一时间突然要再动用大棒,他们自己都难免踌躇。

于是,有人飞马来通报衙门,向太爷讨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