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嘉志这个通判,是临危受命的。

他从没赶上过桐州的好时候。

桐州几多艰难,他亲身经历,深有感触。

卫逸仙神色哀戚,道:“圣上金口玉言,责备桐州官员辜负圣恩,‘橘生桐州则为枳’,实难教化。有了这么句批语,我等的日子……从此便难过起来了。”

简单来说,桐州这桩塌天窝案,牵连甚广,大失天下之所望,更叫桐州失却了圣上的欢心。

因此,但凡有好东西、好政策,根本轮不到桐州去分一杯羹。

就连上级盘剥,都会从本属于桐州的那份里多拿走一些。

桐州无钱无力,外有强匪,囊中羞涩,境况自然是越来越坏。

卫逸仙叹道:“钱知府是个好官,接了这烂摊子后,散尽家财,填补亏空;又竭力与周边州府官员修好,咱们桐州实在没钱,许不出什么实在的利益,只能巴巴掏出一颗心去,在酒宴上殷切些,卖力些,为桐州府多谋些好处……谁想他酒后便落了水了呢?”

说到此处,一旁的牧嘉志面色隐隐发白。

他垂下头去,放在膝上的双手也攥紧了。

卫逸仙继续道:“钱知府猝然离世,下官代理府中事,力有不逮。在闻人大人来前,我等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只能勉力维持,不叫亏空扩大,但要补上那经年累月的窟窿,除非天恩怜恤,派下紫微星、财神爷来,否则桐州便真的要一窘到底了。”

乐无涯看着这二人在他面前表演,嘴角噙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他想起了今天丰大人府上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