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失火的事情来说嘴,就是在提醒马四,家里没了他这个顶梁柱,是真会乱了套的。

但她不晓得马四懂没懂得她的苦心。

因为她在讲述这事时,马四没什么反应,只顾着往嘴里塞米糕,连头都没抬一下:“嗯,晓得了。”

吴氏没忍住,隔着牢笼推了一下儿子的脑门:“跟阿娘说话瞧着点人!”

被乐无涯委以重任的狱卒不满地:“啧!”

吴氏胆子小,得了警告,马上蔫了下来,抱着手里空荡荡的包袱皮,眼巴巴地看着闷头苦吃的马四。

马四风卷残云地吃完了这顿晚饭,又灌了一气儿凉水,点评道:“咸了。”

吴氏收回碗筷,依依不舍道:“我看家旺、何大那些个人都回来了。你要是没事,也早点回哦。”

马四并没回答她,抹了抹嘴上的油渍,嘱咐道:“娘,以后看好火烛。……别再出事了。”

吴氏满口答应,又挪着小脚走了出去。

马四目送着她慢慢远去,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后,又在心里反复从一数到十,数了约莫一百遍,确定她已然离开并走远后,才拍着栏杆叫喊起来。

狱卒立即赶到,呵斥道:“嚎什么?!嚎丧呢?”

马四将大脑袋抵在坚硬的栏杆上,眼睛沉在灯火照不到的阴影处,始终保持着遥望母亲离去方向的姿势。

他说:“叫知府大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