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凭鸟飞,海阔凭鱼跃,这帮人到了海上,一旦人心散了,再想整饬回来,就是难上加难。

先前,乐无涯还在盘算要怎么在商船上装门大炮,才能低调而不显眼呢。

这帮人要是偷贩船上的织物商品还自罢了,要是把歪主意打到武器上,偷他的弓箭炮·弹出去贩售,那才真是坏了事了。

无论怎样,得有个人信得过的人镇着才行。

乐无涯脑筋飞速开动起来。

戚红妆见他神情鲜活灵动,眉目间的狡黠之色颇似故人。

但那股自内而外洋溢着的、向上的精气神,是那人不曾有过的。

她心中隐有感触,轻声唤他:“闻人知府。”

乐无涯一抬头:“啊?”

“要谢的太多,我便不多说了,且看以后吧。”戚红妆将手伸过去,握住他的右手手上,老姐姐似的一握,“吃好喝好,百岁无忧。”

这句质朴的叮嘱,无关生意,只有温情,叫乐无涯不免为之一愣。

旋即,他低着脑袋,不好意思地一乐:“知道啦。”

目送着戚红妆的车驾远远而去,乐无涯回过身来,就近抓了个衙役来,吩咐道:“把仲飘萍给我找过来,叫他在书房等我。”

衙役露出迷茫之色:“谁?”

乐无涯白他一眼,把命令稍作修改:“把‘走地鸡’给我找过来!”

他又补充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底下怎么叫他!”

仲飘萍并无实职,为人又阴沉得宛如一朵乌云,整日里无甚正事,低着头满衙乱飘。

除了在元子晋跟前还有点笑模样,谁和他都说不上几句话,因此得名“走地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