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哪里是无根浮萍,分明是耐活的野草。

得春风一吹,就能热热闹闹地长出一大片去。

这时自己再主动凑过来帮忙,那便要惹上烧热灶的嫌疑了。

“你要是永远病病歪歪的就好了。”临行前,项知是单独见了乐无涯一面,把自己寄信一事与他通了个气,并当着他的面公然感慨道,“……这样你便翻不出浪去。”

乐无涯正在品茶,闻言一抬头,笑道:“嗨哟,那可是要叫七皇子失望了。上辈子我都被射成刺猬了,不还是还教出了你们两个混世魔王来?”

项知是知晓他在边陲受过大伤,听他说起“刺猬”二字,身上连带着皮肉和脏腑都是真切地一痛。

他咬一咬牙,恨声道:“不许浑说!”

乐无涯纳罕道:“是实话,怎么不许说?”

项知是不好讲自己是为着“刺猬”两字难过,只好揪住他的后四个字:“那个小结巴、温吞水,和混世魔王有什么关系?”

乐无涯没讲话,只是简短地笑了一声。

项知是无端生饱了一肚子气,又见乐无涯全然是把他当小孩看待,一副但笑不语的欠揍表情,顿时恶向胆边生。

可既是在心中偷偷许诺过不能再伤他,项知是冲上前去,只狠狠踹了一脚他的椅子。

没想到,乐无涯那椅子异常结实,四脚沉稳,这一脚上去,椅子纹丝不动,他却直接一跤扑到了乐无涯怀里,疼得脸色都变了。

乐无涯抬手,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他从来觉得小七是个好孩子。

他那点小心思,在皇室中人眼里,简直再浅显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