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涯捧着一纸碗的桂花元宵,把馅挤出来,只挑着皮吃。

往日,见他这样浪费,闻人约定然要说嘴几句。

可他节后便要赴京赶考,与他共度一日,便少一日。

便纵着他这一回吧。

闻人约说:“等会试结束,无论中或不中,都会从上京寄来书信。希望到时候顾兄能第一个拆开来看。”

“要是名落孙山,就甭来信气我了,离得那么远,打也打不着,直接回来就成。”乐无涯吃得头也不抬,“到时候我还请你吃黄鱼面。”

不过,他很快一抬眼睛:“哎,你是不是拿话点我呢?”

闻人约想起那日乐无涯掷镖选信的种种情状,但笑不语。

乐无涯抬手揉一揉发汗的鼻尖,道:“我那是随便扔的!是上天注定!”

闻人约:“顾兄说什么都是。”

乐无涯当场撒泼,抬脚踩了一下他的脚面,踩得闻人约倒吸一口凉气。

他扶住旁边的墙,无奈道:“顾兄,你又不讲理。”

“痛吧?痛就对了,趁着你痛,正好有一件事要嘱咐你,怕你忘了,给你提提神。”

乐无涯端着纸碗,热气上行,将他扑撒开的长睫毛浸上了一层水雾:“上京人心杂,易生乱,无风也要兴起三尺浪来。你不找事,事也会找上你,万事小心为上。”

闻人约:“我不过是南亭一书生……”

“你还当你是什么无名白丁呢?”乐无涯打断了他,“你是上过御批案、得两个皇子钦差和皇上亲口赦免的士子,是前任大学士徐伋的关门弟子,还跟在我这个连跳五阶的知府大人身边那么久……普天之下,怕是只有你一个人觉得你不过南亭区区一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