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郑邈看来,乐无涯本事滔天,就算下了十八层地狱,也能混个牢头,骗得一堆小鬼为他前赴后继。
人要是地下有灵,他说不准真能买通阎王爷,干出那借身还魂的混账事!
他非得把他这张画皮撕下来不可!
谁想,这人并不申辩,还露出了可怜巴巴的神气:“疼诶。”
郑邈一时恍惚,想起那年宫中初遇,那是他郑三水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前程远大,满怀期望。
他看见了一只头戴红檀珠的小白鹅,骄傲地抬头挺胸地走在他身前,便以为他与是同路人,盯着他看个不住,就此结缘。
很多年过后,郑邈才知道,那时的乐无涯,只得了天下第一的名,却早已不是天下第一得意的时候。
乐无涯最好的时光,已经过去了。
而郑邈来得太晚,无缘见证。
或许,若他不曾受伤,那个乐无涯会像眼前的闻人明恪一般,撒娇撒痴,无拘无束。
郑邈怀念地盯着眼前人,手下的力度却放轻了些许:“若非是你,上京的人,你怎么能驱使自如?”
“瞧大人这话说的,我自是有我的本事了。”那人眉眼弯弯,“您才认识我多久啊,不都肯听我的话吗?”
“谁听你的话?”
他忙里偷闲摸了个橘子在手,笑吟吟地看他:“就在刚才啊。我叫疼而已,您收什么手呢?”
郑邈的手像是被火烫了似的收回来,见了鬼似的望着他。
半晌后,他苦笑了一声,唤道:“汪承。”
汪承又一次从天而降。
郑邈坐回原位,一指乐无涯,道:“听闻人知府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