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旷低头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似有震惊亦有不忍。
终于,他抬起头,对行刑人道:“停。”
早已跪了一地的众人全都暗自松一口气。
月行之半身血肉模糊,早已不能动了,他脱力地从刑凳上滚落在地,嘴里咬着的木塞掉了出来,唇舌齿列之间全都是血。
他知道自己还活着,于是用尽全部力气,向前爬了几寸,用沾血的手指攥紧贺涵灵的裙角,几不可闻的声音喊了一句:“娘……”
……
“娘……”月行之醒来时不知今夕何夕,只能感受到深入骨髓的疼痛在全身泛滥,痛得他根本就不想有片刻的清醒,他看见贺涵灵坐在他床边,所有的委屈顿时化作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然后眼泪就流了满脸,“你为什么不肯见我?”
贺涵灵自从十年前得了那传说中的怪病,便郁郁寡欢、性情大变,对月行之这唯一的儿子也渐渐不闻不问,到后来,更是闭门不出,话也不说一句了。
就连这三年,月行之过年从太阴宗回来,想要给她拜年,她也是闭门不见的,月行之只能在门外给她磕头。
贺涵灵见他哭了,拿出手帕给他擦了擦眼泪,毫无血色的唇轻轻颤动着,过了许久,才艰难说出两个字:“阿月……”
那嗓音像是砂石,嘶哑粗粝,不忍卒听。
“母亲,你到底怎么了?”月行之艰难地拉住了贺涵灵枯瘦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