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圣上笑眯眯地嘱咐,“萱儿,十五岁可不小了,你莫再推喽。”然郡主大人从来胆大包天,嘴上应着,背地里却打别的算盘。当时参赛人选已报上去了,若直接不去太过显眼,于是她便找了尚书府的千金。
唉,说来里头也有我一份。
那时公主在城外练习,我陪在旁边,总见到一抹妃色的身影也跟着我们一起动,日日如此。后来公主发现了请她过来,才知那是尚书府的千金,我也是从那时与她结识。
此人,不夸张地说,是个结结实实的公主痴,连她闺房里挂的床帐都满绣着公主随口作的宴诗。当然这是后话,我当时只以为此人也想赛龙舟,才天天来观摩,就把这事同汋萱说了。汋萱第二天就闯了尚书府。
具体如何相谈我不知,我只知几年前的四月初一,有一叶龙舟,还未开始便晃得厉害,舟上的人抱着竿子,抖得像把筛子。那日的龙舟争标战,结束得格外缓慢,又结束得格外哄乱。因为远远落在最后的那叶龙舟,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壮烈翻船了。
事后,雍陵王亲自上门请罪,往尚书府的大门抬了足足一个月的礼,令尚书大人惶恐不已。然尚书府千金,依然被全京城百姓嘲笑了一个多月。
想到此事,我便自觉十分对不住冯小姐。得亏后来,冯小姐不畏人言,越挫越勇,每年都主动参战,到如今已是京中一等高手,才令我的愧疚减轻不少。
于是我感慨道:“所以说人的变化真是料想不到的,兴许这就是人生最奇妙之处。”话一出口,我就暗道不好,这又陈腐又酸地掉牙的说辞,汋萱大概不爱听。
汋萱却缓缓道:“白大人说得对。有些事还未做,就妄下结论,既是狂妄,也可是一种妄自菲薄。”
汋萱说这话时的样子很特别,与她往常都不同,像是从白云飘飘的高处降回了人间,带着朴素的烟火气息,可亲可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