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知?道自己蠢笨,唯一能?做的,就是管好嘴巴,不可外泄主子的任何?事情,否则,茴清苑就要容不下她了。
藤敏这人说话直率,开口便?道:“以往传言的太子妃人选,徐二姑娘连提名都不曾,别?说太子妃,就连良娣都不一定有她的位置,她要对付的人何?止一个。”
徐家如今靠着?祖上荫蔽,才维持住了家族光耀。
徐筱昕的祖父是铮国公,年事已高卧病在床,待他驾鹤西去,爵位会落在她父亲身上。
但是徐家大爷即便?承爵,也挡不住家族走上下坡路的颓势。
今年的万神节,徐公子也有进入鹤壁塔内抄写经?文?,兴许下一届就没有徐家了。
徐筱昕想要成为太子妃,但是在尚京,根本轮不到她。
前面?有满门忠烈的陆焰花,呼声最高,其次是大家闺秀郑思君,其父左丞相实权在握。
这便?罢了,半道冒出一个曲凝兮,又是恩情又是赐婚,彻底截胡。
她若想爬上去,得?把前面?这几个给压下去。
因为这种种缘由,才陷害郑思君,企图来个一箭双雕。
郑思君身边那个小丫鬟在宴席散后就死在井里,而当众翻墙的黑衣人,也问?不出任何?。
徐家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惜,有了动机,就很好查下去,百密一疏,总有蛛丝马迹被逮住。
此事非同?小可,徐家竟敢破坏皇家婚事,这还是天庆帝亲自下旨赐婚,他们无疑是蔑视皇权!
即便?铮国公早年劳苦功高,这会儿卧病在床,也挡不住惩戒。
尤其是太子殿下决意?追究,以警示那些各怀鬼胎之人。
徐家没能?瞒住,彻底在尚京抬不起头来,兴许,国公的爵位都不一定能?传下去。
至于徐二姑娘……曲凝兮立即想起昨晚裴应霄说的扒皮言论,连忙问?道:“她现今如何?了?”
映楚笑着?给她别?上一支金丝镂空玲珑簪,道:“早就哭晕过去了,晕了也没用,能?躲过么?”
经?此一遭,徐二姑娘别?想好好嫁人了。
她会成为家族弃子,被送到庵庙度过余生。
这等庵庙,里头可不是六根清净的出家人,都是犯了事的士族妇人,送到这里苦修。
一群凶悍的老?尼姑盯着?,什么风浪都兴不起来,人生路漫漫,被软刀子割肉,比死了还难受。
容不得?她们一了百了。
这可真是剥下一层皮了。
曲凝兮跟徐筱昕不算相熟要好,但是认识多年。
看?着?是个爱笑的小姑娘,害起人来丝毫不手?软。
她若是得?逞了,就会有两个人因此而颠覆她们的人生。
曲凝兮自己就不必说了,郑思君同?样讨不着?好,甚至会被贯上蛇蝎心肠的骂名。
当然,这件事不能?全赖徐筱昕一人,她一个姑娘家,如何?筹谋这一切,当然是她的父亲在背后出谋划策。
曲凝兮还没过门,已经?感知?到了危险。
等她去了东宫,或许会有更多此类事情等着?。
这还不到后宫呢,来日裴应霄登基了,他的臣子,他的女人,所有人因为利益而聚集,使出任何?手?段都不奇怪。
曲凝兮叹了口气,映楚正想宽慰她几句。
曲凝兮道:“回京后,去逛逛宝窍
阁吧。”
“啊?”映楚歪了歪头。
她道:“去花几笔银子,开心一下。”
免得?她那些嫁妆囤着?往后没命花。
玉泉山庄之行,几日后就结束了,回到尚京,事情传达给陛下,铮国公被狠狠骂了一顿。
天庆帝斥责他教子无方,已经?是安享晚年的岁数,临到头来成为尚京笑柄,晚节不保。
但是因为念在徐老?这一辈子的贡献,倒没有剥夺他的爵位。
不过不允许徐家大爷袭爵,顺延到了二老?爷身上,如此一来,徐家大房偷鸡不成蚀把米,彻底遭了殃。
这不仅影响了大老?爷和徐筱昕自己,连带大房的嫡子庶子,往后也没了出路。
徐家灰溜溜的夹起尾巴,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出门参与宴饮交际。
而郑家,给安永侯府送上一份歉意?,是郑丞相亲自带着?三姑娘登门。
虽然主谋另有其人,但是他的闺女被利用,他家丫鬟被收买,成为其中一环,险些铸成大错。
郑氏书香传家,行事滴水不漏,这一次无疑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听说丞相夫人,连夜把底下人给摸索了一遍,以免再次出现意?外。
安永侯府这边,对上门来的郑家自然极为客气。
不敢接受道歉,一切源于徐家,他们不能?未卜先知?,自然防不胜防。
曲辕成和周氏和和气气的请人喝茶,还让曲凝兮出来招待了郑思君。
两家不曾有过龃龉,没必要为此交恶。
胡老?夫人同?样被吓得?不轻,细思极恐,当下不必曲凝兮开口,就把孙嬷嬷给退去养老?了。
不仅给了一笔丰厚的遣散费,侯府公中也出了不少,半点没有亏待孙嬷嬷这些年的付出。
孙嬷嬷眼看?自己没法跟去东宫,甚至侯府都不让待,她拿了那么多银钱,倒没有怨言。
来路不太好,主家心存顾忌,是人之常情。
大户人家,最忌讳底下人的背景复杂,稍有不慎就会惹出事端,她能?够理解。
胡老?夫人怕曲凝兮没有得?用之人,想把她身边的大丫鬟给出去。
一旦去了东宫,必须有可信的侍女,不然被卖了都不知?道。
她这么一留意?,就发?现茴清苑的情况叫人忧心,藤敏是太子给的,银杏年轻不经?事,而映楚,来了没多久。
胡老?夫人执意?要把丫鬟塞给曲凝兮,不容拒绝。
她道:“还是知?根知?底的人用着?放心,你也不必怕她暗中听令于我?,祖母半截入土的人了,懒得?折腾那些。若是你娘派人给你,我?还不放心呢。”
老?太太自从礼佛回京,对这个大孙女的关照多了许多,不仅仅是因为她身份变幻。
她是想明白了,侯府的未来,不能?全指望三郎。
家族仰仗男丁不错,可不见得?是个男的,就能?撑起门庭。
便?是如今的安永侯府,也是赖于曲皇后才有了侯爷的爵位。
曲辕成能?成什么事?甚至,给他一个不错的起步,他也爬不上去,全是性子使然,他就不是个聪明人。
侯府下一代,不能?只看?曲允邵,想来家里少不了曲凝兮的帮扶,不是因为她做了太子妃,而是她带了脑子。
恐怕是家里最清醒的那一个了。
当然,二孙女看?着?也挺聪明,虽说是庶出,但她清楚自身定位,也明白未来的路在哪个方向。
曲婵茵不会跟嫡女长姐攀比,不少小姑娘在家里时,忍不住会不平衡不服气,暗中使小性子小手?段的也不罕见。
可曲凝兮宽和,对弟妹不错,曲婵茵从小和姐姐一块长大,看?多了爹娘对弟弟的偏爱,反倒不会嫉妒姐姐。
她也是有脑子的,自家这点地方,争不出什么花来。
不如去书院读书,往后还有长姐照拂,婚事会顺利许多。
现在全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住长女的太子妃之位。
曲凝兮哪能?要祖母身边的侍女,都是她用顺手?的,一时给出去岂不造成不便??
可无奈推却不过,说了几回,最终只能?收下。
老?太太所虑很有道理,她需要知?根知?底的人,不能?全凭映楚或者?藤敏做主。
这两人真正的主子是裴应霄,倘若有朝一日,太子厌弃她了,她二人也不会变么?
凡事孤注一掷赌在男人身上,是自断退路,绝对不可取。
胡老?夫人拨来的两个人,皆是已通人事的仆妇。
其中一人名叫艾兰,是侯府的家生子,三十来岁,勤劳朴实不蠢笨。
丈夫病故后,侯府出银子让她儿子去了私塾。
另一个唤作春雀,她父亲早年跟随曲家老?太爷后来做了侯府管事,母亲身子不好,待在家里需要人伺候,还吊着?汤药。
而她本人许了府里的护卫,小夫妻二人育有一女。
清清白白的来历,身份一清二楚,已经?许配出去,就不会生出什么杂乱心思。她们一家子都与侯府共存亡,最是安心不过。
老?太太把这两人的身契给了曲凝兮,让她先用着?,等到出嫁时,会把春雀的父亲以及丈夫的身契一块给她。
作为嫁妆之一。
有了这管事和护卫,方面?在外行事,打理铺子或是跑腿都行,免得?春雀的家人往后被侯府拿捏了。
此举,便?是曲凝兮也说不出什么
来。
祖母思虑长远,让她没有了后顾之忧。
她甚至想到自己百年以后,曲辕成这对夫妇,或许会扒着?女儿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