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中尉,我是于秋实,立即让倪嗣冲电令徽州安武军第二旅、淮北第三旅向边防军部队缴械;安庆第四旅、芜湖第五旅原地待命,等待接收部队到达,明明白白的告诉倪嗣冲,这是最后的机会。”于秋实沉思数秒,拿起电台话筒对督军府内指挥战斗的军官命令道。
如果来得及的话,或许部队还有机会抢在各方收到消息之前,把接收部队空降到安庆和芜湖。于秋实多少从他人那里得到消息,部队并没有武力抢占两地的打算,如果提前控制的话……自己在后方还保留有一个营的预备队或许可以空投两地,以接管两地驻军。 “立即电告司令部,派飞机将前进基地内我师侦察营空降至安庆、芜湖两地接管两地安武军驻军。”
千百年来,奔腾不息的长江不仅孕育了长江文明,也催生了南京这座江南城市,南京襟江带河,依山傍水,钟山龙蟠,石头虎踞,山川秀美,这座己有2400多年的历史古城,千百年来兴亡相续,历尽沧桑。公元前333年,楚国置金陵于石头山,公元229年,三国吴迁都建业为南京之始,而后东晋、宋、齐、梁、陈、南唐、明初、太平天国先后定都南京,史称 “六朝胜地”、 “十代故都”、 “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共和元年,共和中国临定首都定于此地。
此时南京已不见过往的繁荣与南方城市特有的奢迷,街头上几乎见不到太多行人,反而随处可见来回巡逻的军警,街角还可能看到林立的沙包工事,身穿茶黄色军装的官兵,懒散的在街头巡回,眼神游移不定。
“西北空降兵奇袭蚌埠,安武军自统领而下悉数投降,安徽督军倪嗣冲通电接受国会 “废督裁军案”,中央神兵呼息间复控皖省”,最新号外以及安徽督军倪嗣冲、京城国务院、陆军部先后声明搅动了整个江南,江南各省此时都将目光投向南京督军府,等待这里的决定。早在黎段执政时,身为副总统兼江苏督军的冯国璋就联合部下江西督军李纯、湖北督军王占元,建立了 “长江三督”势力范围,又竭力笼络各省军阀和英、美势力,雄据长江中下游一带。
两周前,身为共和中国副总统的冯国璋以考察江苏实业发展为名,离开京城抵达南京,并在下关码头发表演讲,言称 “暂不支持国会通过影响国内局势安危之废督裁军案”后,南京便成为对抗中央政府的前沿,而身为共和中国副总统的冯国璋则自然而然的成为核心领导者。
江苏督军府,明朝时期为 “汉王府”,清朝为 “两江总督府”,太平天国时代为 “天王府”,天王府焚毁后又是新建的两江总督府,民国时成为江苏督军府。此时督军府内已全然没有了前几日的喧嚣,反而多了几分凝重,华式、洋式楼顶上,随处可以看到了望执勤的卫兵。
空军!谁知道西北空军空降兵,会不会冷不丁的出现在这里,从天上直跳到南京城内?虽然早在两年前,江苏督军李纯就曾派出六批三百余人到西北学习飞行,甚至还定购了数十多架 “鹰”式多功能战
机,但是却因西北卷入对俄战事,派去学习的飞行员成了西北军的一分子,甚至连同飞机都被西北军借用了,江苏督军府 “航空处”形同虚设。李纯除了满城分布了望兵外,根本别无他法。为了以防万一,甚至将北调的军队南调至扬州,同时增加南京防御,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防止南京成为第二个蚌埠。
“……谁都没想到,京城会谈还没结果,司马就命令部队动手了,原本我们以为……即使司马动手,也会等到八月,谁想到才一夜功夫,安徽就完了。司马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现在更是狼子野心尽现,我们现在应尽快派军增援张少轩,阻止司马以苏北为跳板,进攻南京。”
清廷余孽胡嗣瑗对司马从没有一丝好感,尤其是司马授意将皇上和太后赶出皇宫之后,更是对其恨之入骨。虽然冯国璋平日重武轻文,但是作为幕僚的胡嗣瑗仍然可以影响他的一些决定,冯国璋之所以南下,实际上正是胡嗣瑗的 “功劳”。此时胡嗣瑗之所以提出增援徐州张勋,除了对司马的敌意之外,还有对张勋的感激,如果没有张勋的举荐那有他胡嗣瑗的今天,更何况还有张勋对皇上的孤忠。西北军、模范军各一个师近四万人进逼徐州,张勋三面受敌,现在只有副总统能救此人。
对胡嗣瑗的建议冯国璋并未表态,只是扫了一眼会议厅内江苏督军李纯还有各师师长,他们早不见了先前的慷慨激昂,大都忧心冲冲,冯国璋明白他们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人认为能打败西北军,但都抱有侥幸心理,毕竟长江还有天险可依,长江口炮台又可让警备舰队不敢冒然进入长江,司马再怎么着,也会和大家好好谈谈吧!
面对西北军和模范军十余个师的大军,谁都知道赢的希望并不大,之所以联兵对抗,仅想自保而已,目的在于逼迫中央让步,但司马的强硬出乎意料。第一时间调兵遣将,空投部队偷袭蚌埠,俘虏倪嗣冲逼其通电,这一系列动作无疑是精心策划,显然从一开始,司马就知道不靠武力各省绝不可能同意 “废督裁军”。
“华甫,大势所趋,不可免!切莫妄逆而为之,切记!切记!”冯国璋想起离京前,段合肥前来送行时对自己说的话,段合肥会给自己送行,超出冯国璋的估计,当时自己不以为然……现在的形势使冯国璋多少明白些什么,段合肥是在帮司马传话。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冯国璋的一名军事幕僚脸色煞白的冲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张纸,喃喃半天说不出话来: “广……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