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部分

帝师 来自远方 3971 字 2024-10-11

四下里,先后传来抽气之声。

早知道会是这样,他宁愿顾伯爷再躲些时日。可以想见,今日之后,他同顾卿的“莫逆”之情,将更上一个台阶。

无奈叹息,杨瓒陡然发现,自己有做的潜质。

要不然,为何那么多的大好才俊看不上,偏偏找了锦衣卫?

一路伴着抽气声,杨御史淡定转头,装起鸵鸟。

事情已经这样,不淡定还能如何?

想起某夜,下意识捏住耳根。碰到掌心伤口,不禁蹙眉。

究竟是谁下的手,杨瓒尚没有头绪。实在是得罪的人太多,采用排除法,都未必有效。

“伤口疼?”

“无碍。”

杨瓒否认,舒展两下手指,靠在顾卿肩上。

脸皮不厚,没法做官,更没法做言官。权当是考验意志力,锻炼脸皮,自能安然处之。

或许是顾卿的手臂太有力,靠得太舒服,也或许是熟悉的气息让他安心,总之,在穿过两厅,抵达后厢时,杨瓒迷迷糊糊有了睡意。

闭上双眼,干脆什么也不想。

反正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顾卿总不能把他卖了。

杨瓒打了个哈欠,直接睡了过去。

呼吸声渐稳,顾卿停下脚步,两秒之后,没有转向客厢,而是取道回廊,直往正房。

“伯爷,您这是……”

长史欲出言,被顾卿扫一眼,半截话咽回肚子里。只能跟着顾卿穿过回廊,快走两步,推开正房门,等伯爷走进室内,照吩咐取来热水伤药,用最快的速度退了出去。

离开北疆日久,都快忘记伯爷是什么性子。

按照老侯爷的话,这就是个心黑手狠,能让人撞墙的主。

话不好听,但老侯爷的表情,马长史记得清清楚楚。

嘴角咧到耳根,当场气得几位老将军牙痒,恨不能抄起刀子群殴一场……

回京之后,伯爷稍有收敛。

世人多以为伯爷性冷,仅有从北疆跟来的弟兄知晓,伯爷发起狠来,连鞑靼都要撒丫子飞跑。

能得伯爷这般看重,相交莫逆,该言杨御史大无畏,还是为他鞠一把同情泪?

马长史停在回廊下,望一眼合拢的房门,摇了摇头。

无解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没有退路

杨瓒醒来时,受伤的脸侧掌心均感清凉。

室内未点烛火,月光自窗缝洒入,映出点点光斑。

懒洋洋的翻过身,头有些昏沉。

张开五指,这才发现,伤口覆着一层薄薄的药膏。试着搓了搓,淡淡的药味飘入鼻端。便是不通药理,也当知道,这是难得的好药。

闭上眼,杨瓒捏了捏眉心,想继续睡,肚子发出咕噜噜的抗议声。

室内没有滴漏,以天色判断,应过了酉时,将届戌时。

返京途中,为加快速度,免生枝节,一切从简。膳食都是事先预备的干粮,干巴巴咬不动,用水泡软,勉强能入口,味道自不用说。

杨瓒胃口不好,从昨日至今,满打满算,只用了两个馒头。

抵京之后,又遇刺杀,连口水都没喝。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现在,不饿才怪。

呻吟一声,当真不想起来。

舟车劳顿,人困马乏。

不歇还好,一旦躺下,疲劳骤然爆发。四肢酸疼,关节仿佛生了锈,动一动都难受。

咕噜,咕噜噜,咕噜噜噜噜。

肚子轰鸣,似变调的交响乐。

杨瓒平躺着,单臂搭在额前,抿进嘴唇,试图和“本能”对抗。

理智告诉他,该起身填饱肚子,才好继续休息。奈何惰性使然,压根不想动。

“没辙啊。”

果然人不能放松。

在江浙时,熬油费火,终日忙碌,事情最多时,一天仅能睡两个时辰。依旧精神奕奕。说话办事不见半点拖沓。

回京不到一日,就躺在榻上不想起身。累积的疲劳全部涌上,骨头缝都开始疼。

想到这里,杨瓒叹息一声。再次返身,对上半垂的帷帐,神情忽生变化。

未受伤的手,试着探向榻边,心中默数。

这面积,似乎有点不对。

醒来这么久,竟然没有发现,这里压根不是他长居的客厢!

桌椅屏风不论,同客厢内相比,这张床榻何止大了一倍。

怎么回事?

心怀疑问,脑子开始飞速转动,心中闪过数个念头。

客厢换了摆设?

单从房间布

局,便可推翻。

那是怎么回事?

撑着胳膊,杨瓒坐起身,靠在一侧床栏,皱眉打量四周。

床前一面六扇屏风,换下的常服,即挂在屏风之上。屏风左侧,靠墙一张木架,上摆一只瓷瓶,细长瓶颈,通体青釉。

自榻上站起,杨瓒抻个懒腰,信步绕过屏风,视线豁然开朗。

陈列奇珍的百宝架,悬在墙上的黑鞘宝剑,靠窗一张大案,笔墨纸砚齐全。

一道雕花拱门,隔开内外室。

杨瓒站定,终于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这算是,登堂入室?

引申含义不对,仅从字面理解,却是相当形象。

马长史曾言,自长安伯府建成,正房即为“禁地”,除了伯爷,连老侯爷和世子都少有踏足。

两人过府,天晚留宿,大都歇在客厢。

“镇抚司的同僚,也少有过府。”

锦衣卫的身份本就特殊,顾卿掌管诏狱,更添一层冷厉,连同僚都忌讳三分。有事没事,少有人登门拜访,除非是想找不自在。

如杨瓒般借宿府中,一住就是数月,压根不急着离开,实在是少有。

两个字:猛士。

四个字:当真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