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没错,他是可以立即下去把她捞上来,但,好像又避免不掉一顿恶劣的争吵。

叹了声气。

无心工作,分明局势乱的一塌糊涂,他注意力却完全没办法集中。

疲惫的摁了摁太阳穴,顾长挚索性把电脑丢在一旁,公司和麦穗儿,总归要先解决一样。

原地僵坐着,不时看着手表,终于门铃声响起。

餐到了。

顾长挚锁住卧室房门,下楼取餐。

整个过程大概五六分钟左右,重新进门时,他瞥了眼搁在中央的那把椅子,微微朝左挪动了一寸,就像客厅的行李箱和包一样,乍看没多大区别,实际上,却是有变动的。

将菜式一份份取出。

五星级大厨亲手烹饪,花费最短时间送来,保证了原有的鲜味和样貌。

顾长挚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这样怎么有些像不怀好意的刻意引诱?

夜色又暗了几分,一天彻底将要过去。

本来要送她去法国,看来是不能再如此打算,顾长挚闭了闭眼,盛了小碗粥搁在桌上。

她的性格他多少是清楚,但侥幸的以为不会要紧,毕竟就这一次而已……

桌上美味佳肴散发着香味儿。

顾长挚坐在一旁,拿起手机给陈遇安打电话。

“这几天恢复得怎么样?用餐了么?吃得什么?”

“松鼠桂鱼?红烧肉?你是病人,应该吃清淡一些。”

“嗯,我也正在用餐。”顾长挚蹙眉,若有深意睨了眼桌上菜肴,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我这里也很丰盛,香椿豆腐、燕窝清蒸鸭、鸾羹……”

他可真是惬意。

麦穗儿攥了攥掌心。

她呢?

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不是还想着送去国外么?可实际上,她自己选择离开,他就真的可以做到不闻不问?

太坏了!不关心她不在乎她,居然还能若无其事的吃饭聊天办公?每一条都像是在庆贺她识相的主动离去一样……

将身份证和银行卡胡乱塞进口袋,麦穗儿深吸一口气,攀着阶梯往上走了几步。

双手熟稔的摁住按钮,略施巧劲,“啪”一声,推开活动的那块地板。

钻出头。

麦穗儿循着声响定定望向左前方。

她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样子,狼狈么?凄惨么?可管不了了!

双眸相触。

顾长挚盯着她泛红的眼睛,心尖不由自主拧了下,却只能若无其事的别过眼,放下已经挂断的手机,尽量平淡道,“躲在这里面做什么?不用再去法国,你也不需要再躲。”

顾自爬了起来,麦穗儿不理他。

她睨了眼桌上丰盛的菜式,本想径自离开这个鬼地方,但越想越气。

凭什么?

拍了拍衣袖上淡淡的灰尘,麦穗儿坐到他对面。

桌上只有一只碗,摆在他面前,里面的小米粥好像是新盛的,还没动。

她不客气的移过来,取了勺子,埋头认真的一口一口朝嘴里喂,还有汤,还有摆在桌上的其他佳肴。

但是——

每一道菜式都没有动过的痕迹。

麦穗儿慢慢咀嚼,不曾抬头看他,眼眶却不争气的沁起水雾。

一定是这一整天太乱了,应该说从昨晚他回来起,一切都乱糟糟的,加上今天太饿,所以人都变笨了。

哪有这么巧?

一件串着一件,她分明是从地道折返进屋,结果顾长挚一回来地道门就被锁住。

他这个人在家里非常放松,卧室一般不落锁,今天却是反常的过分。

憋着气喝完一碗粥。

麦穗儿冷冷抬眸瞪着他。

“再喝一碗。”顾长挚自然的拿起她的小碗,给她又盛了八九分满,轻轻搁在她面前,眸色沉静。

盯着粥,麦穗儿抿唇。

半晌,她拾起勺儿继续吃。

“去洗漱。”见她即将吃完,顾长挚从床沿捧起早备好的浴袍,递给她。

麦穗儿一动不动,双方僵持半晌,她缓缓伸手,面无表情的接过来,快步走入浴室,“哐啷”关门。

就算要讨个说法,就算要和他一字一句算清楚,那也要吃饱了有力气,也要洗得干干净净才清爽。

闭着眼,温水淅淅沥沥从头顶往下,麦穗儿埋头睨了眼身上的痕迹,倏地闭上眼。

很快洗漱完毕,她用干毛巾揉着湿淋淋的发丝,将浴袍往上扯了扯,遮住脖颈上的红痕。

拉开门。

她严肃的望着坐在床沿的顾长挚,静了片刻,像是终于忍耐到极限,掀起眼皮咄咄逼人道,“顾长挚,你玩儿我?”

“是你玩我。”顾长挚回望着她,同样一本正经。

麦穗儿嗤笑一声,走到他面前,“你为什么锁门?你怎么突然回来的?”她抱着胳膊眯眼观察四周,转而怒指着他,“你变态,你是不是又在房间装置了摄像头?”

“难道你第一天知道我变态?”

被他若无其事轻轻挑眉的样子激怒,麦穗儿张了张嘴,竟不知要回击什么,顾长挚一下子变成这样云淡风轻的,她有些懵。

收回手。

麦穗儿不欲多说,转身便走。

“去哪?”顾长挚起身拉住她。

“法国。”信口胡说的随意说了一个地名,麦穗儿侧眸望着他。

头疼,顾长挚叹了声气,指腹摩挲着她手心,淡淡道,“别去了。”

麦穗儿不作声,却别过了头,不看他。

她面色倔强,眼泪有些快承受不住重量的滴落下来,“你让我走就走,让我留就留?”

“嗯。”顾长挚自嘲的轻笑一声。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麦穗儿猛地抽回手,转身正对他,厉声道,“你反感我努力寻找你的过去,可你也一直在做同样让我反感的事情,我介入追寻的是已经发生不可挽回的过去,你介入的是我的将来,给我一张单程机票,没有归期,就算是真正的妻子,也不是这样对待的。”她音量前所未有的大,仿若在宣泄一直隐匿压抑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