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城问:“你疼吗?”
李恋显得很轻松,说:“不疼。”
哪里会不疼呢,只是因为曾经疼得以为自己会要死去,所以这一点儿痛感根本不算什么。
说完之后,她又有些懊恼自己的回答,赶紧佯装疼得皱眉,可怜兮兮地说:“好疼啊,真的好疼。路远城,这算不算工伤?你作为老板,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
她的眉眼里带着笑意,在不明确是否会留疤的情况下,还能如此镇定,这让路远城很意外。
他说:“医生说脸上的伤口不深,疤痕也能通过手术去掉。锁骨那里伤得很重,回去之后不要沾水。”
李恋抬起头,执着地问:“你对不对我负责?”
路远城看着她,声音平稳:“公司会对你负责的。”
李恋得意地笑,戏谑地偷换概念:“那就好。路远城,只要你对我负责,受伤也值了。”
路远城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在收拾了一下病房之后,他说:“可以直接出院,刀伤回去养着就行,走吧。”
“可是,我这怎么走?”李恋指了指身上的病号服。而她自己原先那件沾了不少血,恐怕不能再穿了。
这倒是个问题,况且路远城自己身上也穿着带血的衣服。
他走到窗边去,打了个电话,又回到病床前坐下。李恋听到他是打给bel,并吩咐她去某家服装店采购两套衣服过来。
结束通话后,两人再次面对面坐着。李恋本想和她再聊聊以前的旧事,路远城却先开口:“你怎么知道那个接小孩的男人是骗子?”
“嗯?”李恋双目轻抬,神色间露出明显的得意。“我教过两年小学,对于小孩子会有的表情掌握得一清二楚。如果悦悦认识那个男人,她要么开心有人来接她,要么垮脸表示不喜欢这个接自己的人。但是,这两种表情悦悦都没有。我当时隔得有点远,只能大致能看清悦悦脸上是疑惑,那她应该是在判断
这个人是不是父母派来的。我问过门卫大爷,被告知有时候悦悦的父母会让她的叔叔伯伯们来接她,这就很明显,悦悦不认识那个男人。所以,他需要用小孩子都喜欢的糖果来诱惑她。”
路远城认真听着,在末尾处说:“你分析得有道理。”
李恋笑着说:“那是。我毕业这两年一直呆在大山里,整天和孩子在一起。我一眼就能从他们的表情里看出他们的心事。”
路远城微微低头,没有立即接话。
李恋又神采飞扬地说:“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在秋天清冷的晚上,李恋一身蓝色病号服,双目有神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看。病房里很安静,暖色系的灯光照在她的笑脸上,显得宁静又美好。
路远城有一种错觉。
仿佛回到了那一年,他回到c市大学做大学生创业演讲,遇见一个年轻俏皮的组织部干事,正在绘声绘色地对旁人讲:“这个路远城师兄完全是我的style啊,我得想办法把他追到手。”
结果那个女孩一回头,恰巧看见自己站在她身边。
可是她不仅没有尴尬与害羞,倒还落落大方地复述了一次她刚才的话。
周围还有几个人也在朝他看,鬼使神差地,他就答复她:“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