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部分

看到英帝缓步而来,杜沅沅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眉梢眼角俱含着水般柔情,似乎转瞬间就会融化。英帝一时怔怔说不出话来,身后是万点星光,璀璨清华,身前是美人如玉,倾国倾城。只觉心神俱醉,难以言表。

杜沅沅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拍了拍手,碧痕从旁端过一只托盘,杜沅沅玉指轻展,从托盘上端起一只玉色晶莹的胭脂玛瑙盏,捧到英帝面前。只见盏中茶色青碧,几朵洁白似玉的娇嫩茉莉沉浮于碧色之间。灯火辉映下,美人玉手纤纤,玛瑙盏莹润似冰,茉莉清茶盈盈如玉,英帝似被蛊惑,不自觉地伸手接过,只觉鼻端芳香宜人,一时无法分辨是美人的体香,还是茉莉清茶的余香。杜沅沅轻轻启口,声音娇软:“沅沅昨日说要给昊祯你泡杯好茶,今日得偿所愿。现在,沅沅为你弹奏一曲助兴。”

英帝心神一荡,伸手去抓。杜沅沅柔柔一笑,轻巧地闪过一边,随即坐到早已设在栏旁的琴凳上,纤手抚过银漆琴几上的古筝,一段起伏有致的前奏后,在一串细腻、委婉的旋律中,杜沅沅缓缓开口,音色清亮,宛如天籁,竟是一首《春江花月夜》: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指还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榭上悬挂的宫灯不知何时烛火已灭,唯见天上月华如匹,榭下河灯盏盏,耳边有佳人的低吟浅唱,鼻端是淡雅清香。英帝神情恍惚,仿如置身于江边,遥对月夜,心中充满了莫名的感动,心神俱醉,只觉人生若此,再无所求。

叮然一声,曲已收尾。英帝久久未动,天地间一片宁静。唯见月亮在天,河灯在水,互相映衬,灼灼其华。杜沅沅站起身,轻轻上前,软声道:“昊祯以为如何?”英帝似突然从梦中惊醒,眼中闪烁着不可置信的狂喜光芒,忍不住将杜沅沅一把拉入怀中,声音低哑,似自语又似询问:“你到底来自哪里,你是人还是仙?”杜沅沅不觉嫣然道:“就算沅沅是仙,也只愿陪伴在昊祯身边。”英帝一时无语,只是紧紧拥着杜沅沅,再不放开。

过了良久,杜沅沅从英帝怀中抬起头来,轻轻抚上英帝俊逸的面容,眼波如水,“昊祯,你可知今夜我为何如此大费周章。”英帝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情景中不愿醒来,随意道:“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