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部分

“是因为……”杜沅沅迟疑了一下,“是因为沅沅要让昊祯真心开怀。还有……”,说到此,杜沅沅轻轻挣开英帝的怀抱,向后退了几步,忽然跪下行了个大礼,道:“臣妾想请皇上恩准一事。”英帝见状吃了一惊,他和杜沅沅私下相处时,从未有如此正式的称呼和礼节,今日杜沅沅一反常态,却不知是为了何事。一边去去扶,一边急声道:“沅沅有何事但说无妨,实在不需如此。”

杜沅沅坚持不肯起身,只道:“请皇上容臣妾说完。”也不管英帝面色,径直又道:“沅沅乃民间一平凡女子,自知德行浅薄。自入宫以来,得蒙皇上垂爱,专宠一身。沅沅心中实是感激万分,虽万死不足以报其一,惟愿替皇上分忧解难。沅沅心知,皇上不仅仅是沅沅的夫君,还是这后宫众多姐妹的夫君,是我大齐的衣食父母。沅沅不能以一己私心将皇上硬留身侧。引得后宫失和,影响皇上的清誉。因此,沅沅才有今日举动。请皇上体谅沅沅的苦心,答应沅沅,从明日起,让宫中众多姐妹都能得见天颜,蒙受圣宠。”说罢,复又拜了拜。

英帝的面容从惊愕到惊喜,再到感动,直至佩服。不待杜沅沅行礼完毕,一把拉起,直视着她的眼睛,“沅沅的一番话实在是让我大为震动,没想到我倾心相许的爱人竟有一颗如此宽广包容的心。如果后宫人人都

似你这般,我又何苦耗尽了诸般心思。我虽是天子,却也有许多不得已,也罢,今日我就答应你。”杜沅沅眼含喜色,盈盈拜倒,“臣妾谢皇上应允。”

英帝止住了杜沅沅下拜的势子,依旧将杜沅沅纳入怀中,眼神坚定望向远方,沉稳道:“你是我今生最挚爱的女子。我今日便在此立誓,无论他日如何,你始终都是我心中的唯一。”杜沅沅心中甜蜜,踮起脚尖,附在英帝耳边,软软道:“沅沅也是如此,沅沅唯愿与昊祯永远不分开。”

英帝浑身激动,将杜沅沅一把横抱起来,向寝殿走去。身后,灯影交织着月影,一片宁静安详。

子时。

月光愈发浅淡,朦胧地照在禁宫的穹楼深殿上,四处一片寂静,唯有莹露池畔偶尔响过几声蛙鸣。

杜沅沅躺在英帝怀中,激情才刚刚褪去。一旁的英帝闭着眼睛,发出淡淡的呼吸,似是早已睡着。

月光穿过吹箫引凤的点墨轩窗,透过丁香色的珍珠纱帐,打在杜沅沅白皙的面容上,这张绝美的面孔已没有了刚才贤惠得体的神色,反之,却是痛楚交织着怅然。

见英帝已然沉睡,杜沅沅轻手轻脚的起身,随手拉过一边的青莲色孔雀羽铺翠夹纱披风,罩在鹅黄软缎寝衣外面,悄悄向殿外走去。走出寝殿门口,见坐在杌凳上守夜的碧痕倚着一边的门框睡得正香,不由有些好笑。忽又觉得微凉的夜风下,碧痕的衣衫有些单薄,遂解下身上披风,盖在碧痕身上,自己则继续向后院水榭行去。

此刻,夜已深沉,万籁俱寂。刚刚还有着琴音、灯影、茶香的水榭一片寂然。琴音已杳,灯火已熄,茶香不再。似乎不久前的一场繁华只是她的南柯一梦。眼前是一片荣华褪尽后的颓废与苍白。杜沅沅倚栏缓缓坐定,轻轻仰起头,天幕深蓝,如水的月华照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一滴晶莹的泪珠从面颊上无声的滚落,掉入榭下碧水。

今夜,她打造了一个华丽的舞台,却扮演了一个虚假的角色。她如此的深爱着英帝,却狠心将他从身边推走;她受过现代化的教育,却不得不和众多女人分享一个丈夫。做出这一切,她是如此的身不由己。

望着榭下的粼粼波光,杜沅沅不由得回想着近日的一切。前些时日,杜沅沅见英帝虽言笑如常,却眉峰微颦,显是心中有事。能让一国天子眉心不展的也只有朝堂之事了。但是,连续几天,情况依然。杜沅沅心中奇怪,便令高昌私下里偷偷打听。那日,高昌的回报,却让她大吃了一惊。

齐朝虽然是一个政治开明的朝代,但是,同中国各封建王朝一样,存在着诸般矛盾。最突出的表现就是土地兼并问题。大部分土地集中在官宦之族的手中。英帝自小就熟知这种状况,曾将土地问题做为即位后首要解决的问题。但是,朝中保守势力横行。英帝积忍多年,终于在日前颁布了均田及限制占田政令。政令虽好,但是错就错在英帝过于心急。在如今朝中新旧势力平分秋色的情况下,新的田地法令无疑点燃了二派相争的导火索。因此,朝堂一片权利相争,日日倾轧不已。英帝苦无良策,政令只好暂停,但两派之间需要重新平衡,对保守派,必须要有一个人出面安抚。最为合适的人选即是申氏现袭位护国公的申天罡,即丽妃的父亲、太后的弟弟,英帝的舅舅。现在,皇族与申氏之间,正是颇为微妙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