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民和王征一前一后交上了功课,朝薛时道了句:“时哥,我们先走了,你别忘了赶在熄灯之前回来。”现在他们三个处得不错,有时候遇到疑难问题还会一起讨论。
薛时应了一声,埋头接着写。他是故意在拖延时间,能在环境良好的教堂里待着,谁愿意回到乱糟糟臭烘烘的监舍里去?
刘天民和王征结伴走了出去,刚走到教堂门口就被乌压压的人群挡住去路。
刘天民脸色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上心头。他后退了一步,将王征护在身后,神色戒备地看着那群不速之客。
为首的那人他认识,正是前几日因打架斗殴而被除名的学生杨金池。
薛时埋头写着东西,突然看到一直坐在身边的莱恩放下笔,慢慢站起了身,不由困惑地抬头瞧了他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杨金池那群人走了进来。
此时教堂里就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学生,杨金池面色狰狞,盯着莱恩看了一会儿,朝两旁的劳役犯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跑去关上教堂大门,并且上了门闩。另有几个劳役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黑布,将所有的窗户关严并且用黑布罩上。
教堂里变得光线晦暗,有人跑去拉亮电灯。
薛时右眼皮跳了一下,他不着痕迹地握住莱恩紧握成拳垂在身侧的手,拉着他坐下,然后笑嘻嘻地看着杨金池:“哟、杨老弟,这么大阵仗?你是来找耳朵的么?”
杨金池左臂还打着石膏吊在胸前,但他似乎对自己的劣势毫不在意,只冷笑一声,从背后裤腰上拔出一物,拿在手中把玩着,那赫然是一把砌砖刀。
一名劳役犯走上前,指了指杨金池,对薛时道:“姓薛的,你敢对杨少爷动手?我看你是活腻了!”
教堂里不多的几名学生纷纷聚拢过来围观,那名劳役犯环视着那几个人,恶狠狠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今天是来找他的,怕死的就一边呆着去,小心撞到老子刀口上,见了红!”
那几名学生面面相觑,皆是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薛时合上书本,慢慢站起身,看来今天杨金池是专门来找他晦气的。
“还有,”那名劳役犯骤然朝莱恩一指,“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么?他是一名间谍,今天我们要为民除害,连他一起办了……”
“说够了没有?”薛时冷然打断他,狠狠剜了他一眼,指着他转向杨金池,“这回知道带个喇叭过来了?”
“你……”那劳役犯对他怒目而视,“你不要太嚣张!”
“嚣张?我现在就告诉你嚣张两个字怎么写!”薛时怒喝一声,抄起一张凳子快步上前,举着凳子就狠狠朝站在最前面的杨金池招呼过去!
那几个人一惊,纷纷四散着后退,杨金池慌忙矮身,堪堪避过,气急败坏道:“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
薛时一击不成,举着凳子追上去,却从侧后方撞上来一个劳役犯,紧紧抱着他的腰,另有两个劳役犯扑上来,扭着他的手去抢夺他手里那张凳子。
身后,两名劳役犯一左一右架住莱恩,将他反扭着双手按在了桌上,薛时朝莱恩那边望了一眼,无奈身上挂着两三个人,他双拳难敌四手,怎么甩都甩不脱。
他的搭档太弱了,倘若是朱紫琅,哪怕对方人数再增加一倍,他和朱紫琅两人都能轻易放倒,何惧这区区七八个面黄肌瘦的劳役犯?薛时对莱恩有点恨铁不成钢。
他甩开死死抱住他腰的那名囚犯,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记勾拳就将押着莱恩的囚犯揍得跌了出去,又飞起一脚将另一人踹翻。
“他动手了!快、给我往死里打!”杨金池指着薛时大喊,“我倒要看看今天还有谁能包庇他!”
莱恩双手得了自由,猛然揪住薛时,急道:“不能打架,会被除名!”
薛时接住一名劳役犯挥过来的拳头,将那人手臂反扭在身后,推了莱恩一把:“现在谁还有空管这些!你躲后面去,别碍事!”
刚把莱恩推走,杨金池的砌砖刀朝他的脸斜劈过来,薛时偏过脸,徒手接住了那把砌砖刀。砌砖刀刃口很钝,并且裹着一层泥浆,倒是没有割伤手,薛时顺势扣住杨金池的脉门用力一拗,竟然瞬间就将那把砌砖刀夺了过来,想也不想就举着砌砖刀猛力向他头上劈砍过去。
腰突然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了,薛时抬起手肘就要朝身后那人的脑袋上招呼,结果眼角余光一瞥,看到背后抱住他的竟然是莱恩,不由怒道:“你干什么?!”
莱恩死死抱着他不肯撒手。
“刘天民,把李先生给我拖走!”
一直愣怔在一旁的刘天民听到这惊天动地一声吼,猛然醒悟,连忙跑过来,将莱恩拉开。
莱恩一把甩脱了刘天民,竟然不依不饶奔了上来,扣着他的肩迫使他转过身,用力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怒吼了一声:“薛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