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肖胜海的眼神在人群中寻寻觅觅,舞厅大班心中有了计较:“肖先生,可需要帮您找一位合适的舞伴?”
肖胜海摇头道:“不用,我来找你们那位盲人钢琴师。”
大班立刻会意,领着肖胜海走进一处圆形的小舞厅。
与大舞厅的嘈杂相比,这间小舞厅就显得安静许多,没有什么人跳舞,只有几对情侣坐在角落里,手执酒杯,耳鬓厮磨。
灯光暗淡柔和,与舒缓的音乐十分相称,肖胜海走到角落里,在沙发上坐下,跟侍者要了一杯红酒慢慢啜饮着,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厅中央的钢琴师。
忽明忽暗的灯光在那位钢琴师过于苍白的脸上跃动,仿佛试图激活他岑寂的瞳孔和冷淡的表情,但是没有成功,钢琴师的脸上,始终只是无视一切的冰冷和漠然。
一曲终了,周围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情侣们就这首曲子互相交流了一下,便又开始喝酒和调情。
钢琴师合上琴盖,一手撑着头,静静坐在那里休息。
肖胜海随手将酒杯放在玻璃矮桌上,起身朝钢琴师走了过去,站在他身后。
叶弥生骤然转过身,瞪着无神的瞳仁,厉声问道:“你来干什么?”
肖胜海转身靠在钢琴上,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你知道是我?”
叶弥生扬起下巴,翕动着鼻翼在空气中嗅了一下,冷冷说道:“你的味道,我记住了。”
肖胜海笑着问道:“我听说你来这里当学徒才三个多月?学了三个多月就能弹得这么好?”
“从小学琴,不过有几年没弹了。”叶弥生转过身,打开琴盖。
他由专门的钢琴老师指导着练习了一阵子,手指的记忆和感觉就找回来了,顾家的那位陈管家对他的天分和悟性很满意,安排他到这这里来弹琴。
“我听说……”肖胜海斟酌着措辞,“你父亲去世了?”
那个瞬间,他看到盲人的瞳孔瞬间变得又黑又冷。但他没有停,继续说了下去:“两个月之内,父母相继离世,恐怕对你的打击不小吧。”
“海哥今天来找我就是来嚼这些废话的?”
“我想邀你共进晚餐,”肖胜海弯腰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庆祝你解脱……”
在进餐的时间里,肖胜海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少年。
叶弥生垂着头,无声地喝着一碗洋葱汤。
他打扮得体,尽管眼睛看不见,但是动作熟练优雅,可以看出他曾经有过良好的教养,任谁都不会想到在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挣扎在社会最底层的贫弱少年。
在坐车返回的途中,叶弥生依然沉默寡言,路灯的火光在他脸上明灭。
肖胜海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张神情落寞的脸有一种难以抵挡的魔力。他情不自禁伸手拈起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自己,轻声道:“今晚跟我回去?”
叶弥生冷笑一下,扬起下巴躲开了他。
“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你又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那你倒是说说看。”
肖胜海漫不经心道:“你母亲死于过量吸食鸦片,你父亲嚼碎温度计吞了下去,但这些并非他们真正的死因……”
从叶弥生越来越森冷的表情中,肖胜海看出了一种默许和妥协。
汽车在路边停下,肖胜海朝车夫看了一眼,车夫会意离开,汽车就这样停在在一处灯光幽暗人迹罕至的路段。
“你杀父弑母,你真以为你做得神不知鬼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