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扼喉 (4)

骄宠 臻善 12406 字 2024-10-13

她真觉得生养的这个闺女是个讨债来的孽障啊。

吃她的喝她的用她的拿她的不说,临了临了,还让她丢尽了老脸。

老夫人不觉得闺女被江氏扇了一耳光有多心疼,她只是心疼她的面子,她的尊荣,她一辈子的体面,就这么轻易的没了。对于老夫人这样爱面子更甚于爱一切的人来说,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尤其是面对着江氏的逼问,轻易就说出一切都是她授意的,将七丫头许给庆哥儿也是她要一力促成的池巧娘。被亲生女儿毫不犹豫的丢出去顶缸,承受着姻亲小辈们异样的目光,丫鬟婆子们震惊不敢置信又鄙夷不屑的目光。虽然他们都尽力垂着头,不让她看出究竟,但是,老夫人心里清楚,她今天是彻底的成了笑柄了。

那些下贱的婆子丫头们,现在指定是三五个聚在一起,正嘲讽她们母女两。拿她们母女两当笑话讲呢。

老夫人悲从心起,便也一把抱住了池巧娘。母女两个又是委屈又是怨怼的痛哭起来。

二夫人林氏看两人恸哭的势头,也不加理会,却是嘴角抽搐了两下,而后便又继续喝茶。

等时间过的差不多了。二夫人才又满目悲痛的将放声大哭的母女两搀扶起来,温言劝道:“姑姑和妹妹可是别再哭了,哭坏了身子,没得让那些捧高踩低的小贱人看了乐开了怀。”

池巧娘正哭的委屈呢,一听林氏这话,立马就止了泪,拉着老夫人的手便殷殷的央求道:“母亲,您骂也骂了,打了打了。女儿自己蠢笨没本事办砸了事儿,不管您怎么打骂女儿,女儿都受了。可女儿好歹也是您的心肝宝贝。女儿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被三房那刁妇打了脸,母亲,您可要为女儿报仇啊!”

老夫人长喘了几大口气,被池巧娘和林氏小心翼翼的扶到榻上倚好。

她的身体到底不中用了,哭了一场更是感觉头痛胸闷。然而她的脸色,此刻却变的平静无波的好似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唯独从她一双浑浊的眸子中,才可以看出老夫人愈发变得执着而疯狂的恨意。

既然不能为她所用,她就将三房那几个碍眼的小畜生全都毁了!!

老夫人就目光沉沉的看着池巧娘道:“不急,母亲会为你报仇。呵,江氏倒是打的好算盘,还想将那小畜生嫁回到她娘家,她也不问我愿意不愿意。呵,真当我老婆子是死的,能认她们在我眼皮子底下这么随意的折腾,忠勇侯府的后院,可都在老太太我手里边捏着呢。”

池巧娘听懂了老夫人的言外之意,却也迫不及待的说道:“母亲,那庆哥儿的亲事?”

“难不成你还想娶三房那小畜生进门?”老夫人语气中有着很锋利的冷冽,像刀子似的,割的人脸疼面疼。

池巧娘先是一怔,继而却恨得咬牙切齿的道:“娶,怎么不娶?!不娶她进庆哥儿的后院,我怎么折磨她,怎么去借她折腾三房那两翅膀硬了的两口子。”

冷冷的笑了两声,便又恨声道:“他们不是不认庆哥儿和那小畜生的亲事么,呵,她们越是不认,我越是要将那丫头弄进靖远伯府。不过,这次那丫头可没那么好的命做正房嫡妻了,我要那丫头做妾,做通房,我要把她们三房作践死!!”

“难不成你是想……”让三房那夫妻两个,将七丫头嫁给靖远伯府的长房嫡孙他们尚且不愿意,巧娘还想让那小畜生做妾,做通房,那唯独有……

池巧娘也不掩饰她的恶毒心思,很是光明正大的,一口对老夫人道:“我就是要坏了那小畜生的闺誉。私相授受,共处一室,肌肤之亲……呵,只要能成事,女儿不计较什么手段。”

池巧娘心里已经开始计划在何时何地坏了池明瑄的闺誉,让她吃个哑巴亏,只能认了庆哥儿了。不仅如此,她还在尽可能的想着阴损恶毒的招数,不仅要报复三房那两夫妻,还要将江海和施氏也一道收拾了。

呵,敢在忠勇侯府撒野,她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翼州城的地头蛇!

二夫人林氏仍旧在漫不经心的喝茶,好似根本没有听到,眼前这对母亲两的计较和预谋。然而在池巧娘说到要坏七丫头池明瑄的闺誉这句话时,二夫人林氏却漫不经心的开口说了一句,“江通判家里,中秋节前不是就发了帖子,两天之后请咱们去他家府上赏菊?”

江海任职翼州后,江家还没有安排过正式的宴饮。

到一地为官的官吏,宴请当地大户及有威望和影响力的人家,以及以后的同僚和上下级人员,打好关系,熟悉彼此是很必要的一项活动。

江家确实也向忠勇侯府,靖远伯府这些人家发了邀请帖,正是两日后的赏菊宴,……若是能在江家坏了池明瑄的闺誉,将她和庆哥儿凑成一堆,让池明瑄无路可走只能进庆哥儿的后院……

池巧娘眼珠子咕噜噜转个不停,她已经在思考这件事儿的可行性了。

若是真的办成了这事儿,不仅作践了三房,还能恶化江氏和她那二哥二嫂的关系。

——既然不能为她所用,江氏也别想攀着她娘家的粗枝儿往

上爬!

“娘。”池巧娘看向了老夫人,阴翳的双眸中闪烁着疯狂和兴奋的亮光。那光芒明亮至极,几乎能闪瞎人的眼。

老夫人微蹙着眉,手中的珠串转个不停,最后却也一咬牙,斩钉截铁的说道:“好,就这么办。”

池巧娘兴奋的整张脸都扭曲了,像个几欲扑火的野兽一般。然而她还是强制抑制住心中沸腾的火热,一皱眉再次开口问老夫人道:“母亲,那我们之前的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老夫人开口问道。老夫人还没转过来弯池巧娘在问什么,当初参与设计了那个计划的二夫人却是心神一跳。不觉就开口道:“妹妹说的可是……那件事儿?”

哪件事?

那件事儿!

老夫人脑中忽的灵光一闪,也想到了是什么事儿。

之前池巧娘还没对六丫头动心思,她更没有要让七丫头顶上六丫头,和庆哥儿凑成一对。然而,当时因为恼恨三房那庶子争气,又唯恐他这次真的中了举,出息了不再受她控制,她们没有办法改变池仲礼乡试的结果,但是老夫人却做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池仲礼真的中了举,她们便要毁了他!

一个举人,一个读书人,如果他的名节彻底坏了,想来也就要彻底与仕途无缘了!

到时候,哼哼……

老夫人不阴不阳的哼哼了两声,便也开口道:“事情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吧。……就安排在两日之后的傍晚。”

两日后恰好是江家菊花宴举办的那天,如果巧娘的安排成真,三房那两口子可就是丢了大脸;若是傍晚再上演上这么一出伤风败俗的闹剧,池仲礼声名尽毁,就又要从天堂跌入到地狱了。

一个庶子,没她老婆子的允许,就想飞,看她把他的翅膀折断了!!l

☆、061 花宴

池玲珑在听到,要随周氏、林氏、江氏三妯娌去江府参加花宴的消息的时候,脑中电石火光之下,倏然就闪过了许多之前被她忽略了的线索。

回了青岚院后仔细思量了好半天,将所有不合理的情节都理顺,才恍然大悟,兴许上一世池明瑄最后迫于无奈嫁给林庆,并不止是一场意外,完全是有心人预谋已久的设计。

上一世江府举行花宴的时候,她因为在庆阳伯府老夫人的寿宴上,传出了“不安分”和“不知廉耻”的恶名,安国公府要退亲,忠勇侯府里周氏和林氏都想要各自的女儿,代替她换亲。那时正是她发了“恶疾”,要被送到别院静养之时,因而江府的花宴她是没有参加的。

记忆中好似就是这次花宴之后,年仅十一岁的池明瑄和年仅九岁的林庆火速仪了亲,在林庆满了十五岁后,两人顺理成章的成亲。

当时,忠勇侯池仲远因为当今圣上的爱重,前去京城任职,整个忠勇侯府也自此搬到了京城,三叔池仲礼更是在“三元及第”后,被授予了翰林院编修的职位,自此带着江氏和三个儿女长居京城。在池明瑄成亲时,三叔池仲礼已经是正六品的内阁侍读。

池明瑄被嫁回翼州靖远伯府,曾落过三次胎,在第四次怀孕,好不容易熬到七月时,却被林庆的爱妾撞到了湖里,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因为破了羊水。婴儿又一直诞不下来,最后活活的落个一尸两命的结局。

池玲珑心有所思,去往江家的路途就感觉近了很多。好似才刚坐上马车。眨眼间已经听到外边人声鼎沸的喧哗和嘈杂声,江府到了。

施氏大老远看到忠勇侯府的马车到了,便欢喜不已的迎了上来。先是和周氏、林氏寒暄两句,吩咐大儿媳妇小施氏招待贵客,自己却挽着江氏的胳膊,让江氏帮忙迎客。

周氏便忙不迭的道:“都是自己人,那里用得着这许多礼数?”

又好笑的拍拍小施氏的胳膊。温和慈爱的笑着说道:“好孩子,只管忙你的去。咱们是姻亲。那里还用得着你这么客气,我们帮你们待客才是正经。”

姻亲姻亲,在这个家族势力盘根错节的朝代,姻亲的助力可是不容小觑的。

就说今天江府举行的花宴。作为翼州土著地头蛇的忠勇侯府,昨日便也送来了许多丫鬟婆子厨子小厮过来打下手,还送来了许多新鲜的时蔬瓜果,盏盘杯碟。

江府用不用得上这些人、物暂且不说,忠勇侯府若一点也不出面帮衬,才要被人说道不会办事,不讲情面,要被人说闲话呢。

江氏自然欢喜的应了施氏的要求,和施氏一道在二门处迎客。这对姑嫂还在闺中的时候。便是好闺蜜,等施氏嫁进了江府,两人更是处的跟亲姐妹差不多。

想来上一世若不是池明瑄在江府被人暗算。和林庆有了肌肤之亲,不得不嫁进靖远伯府那个虎狼窝,江氏也不至于恨上了二哥二嫂,江海和施氏,以至于连京城的江阁老都恨上了。即便后来定居在了京城,非逢年过节也不去江府。池明瑄死后更是彻底的和江府老死不相往来,好好的娘家做成了仇人。

周氏被小施氏迎进了待客的花厅。便让小施氏自己忙活去了,

她则代替施氏,招待着今日前来江家做客的女眷。

二夫人林氏虽然暗恨周氏的左右逢源,也知道此刻不是内讧的时候,便也冷哼几声,也找了相熟的夫人们说闲话去了。

池玲珑等姑娘被小施氏引去了江府的花园,去看菊花。

江府今日举办的是菊花宴,主打的花卉定然是菊花无疑。

时进九月,玉露生凉,丹桂飘香,如此金秋时节,江府后花园中摆着成百上千盆盛开的菊花,红黄绿墨白,五颜六色的菊花,缤纷绚丽的让所有第一眼看到这养宏伟艳丽场景的姑娘们,都忍不住爆发出兴奋而不敢置信的惊叹声。

若不是还有身为大家闺秀的体面提醒着她们,封建的礼仪教化约束着她们,这些小姑娘们当真要激动的尖叫起来了。

翼州虽然地处大魏腹地,位置偏南,且气候温润潮湿,最是适宜花卉的生长。勋贵门庭的世家大族,每年到了九月,各府上也都要举办一次菊花宴。然而,如此大手笔,如此大场面的菊花展,她们还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

就连一副高岭之花,高不可攀的六姑娘池明珠,冰冷的双眸中,也鲜见的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而后也不和主家打招呼,却径直走到了一盆外表金黄,内里却一片殷红的紫龙窝雪菊花前,细细的观赏起来。

小施氏是施氏的娘家侄女,又是施氏的大儿媳,她身材婀娜纤细,面皮红润白嫩,脸庞略圆,笑起来一双杏眸弯成了月牙状,说起话来也是温声软语的,看起来便是一副贤妻良母作风的小妇人。

“今日这些菊花,各位妹妹若是喜欢,待宴会散了,可挑选一盆自己喜欢的带回去。”小施氏话才刚落音,各个活泼的开始满场乱窜的姑娘们,便着实惊喜的抬头看着小施氏,欢快的叽叽喳喳叫嚷来来,“真的么?”“江家大嫂嫂这话可是真的?”

小施氏拿着帕子捂着嘴轻笑出声:“这话自然是真的。各位妹妹若是喜欢,便带一盆回府养着便是,也算是咱们府上给各位妹妹们的一点小礼物。不过,有个小要求,每人最多只能挑一盆哦。”

江府这次摆出的菊花,花开的绚烂夺目,艳丽逼人,让人看了便欣喜,品种也齐全,虽然珍品不多,少说也有三、四十盆。

这也就是小施氏和已致仕的祖父施阁老,学了一手侍候花的好手艺,每年才能养出这么多名贵珍品,拿来当做人情挣面子不说,也没少给江府拉来助力。

也正是今日江府请来的客人多是贵客,小施氏听了公婆和相公的吩咐,才决定将今日摆出的菊花送出去做人情,不然,精心养育了好几年的心血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赠出去,她还不得心疼死。

小施氏话落,一时间各个还没及笄的小姑娘们,便再一次忍不住的欢呼雀跃起来。三、五成群结着伴,便往花海中寻觅心头好去了,当真是好热闹的一番场面。

池玲珑也随大流进了菊展区,才逛了不足一刻钟的功夫,便感觉身边有一人走近了,侧过头看一眼,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怎么就你自己过来了?欢姐儿呢?”来的人正是庆阳伯府的二姑娘谢晖。

池玲珑之前和她打的交到也不多,虽然大家都是翼州土著,同是世家贵女,但是一方面因为池玲珑是庶女,周氏不乐意她出风头,谢晖又是庆阳伯府千娇万贵的二姑娘,她们两人的身份天差地远。

即便她是谢晖未来的三表嫂,在她和穆长尧的婚事没有真正的尘埃落定之前,她虽然能同庆阳伯府关系亲近,却不好太上赶着往上凑,以免落下逢迎讨好的名声,下了忠勇侯府的脸面。

二来,谢晖也不是能和人亲热的起来的人。她虽然不像池明珠那样让人觉得高不可攀,浑身上下却也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池玲珑之前六、七年的时间都未能和谢晖交好,倒是没想到,就这么半个多月的功夫,两人的关系却一日千里。

现在两人虽然还是话不多,但彼此之间却好像是相交了几十年的老友一般,有了一种难言的默契。

池玲珑站起身,随谢晖往僻静处走去。

“欢姐儿找你们府上的七姑娘去了。”谢晖说话的语气不冷不热,若是寻常小姑娘被她这么对待,早委屈的鼓着腮帮子跑远了。反倒是池玲珑,不以为意的笑笑。

谢晖虽然为人冷清了点,但绝对不是难接触的女子,她只是生来如此,性情冷淡罢了。

池玲珑不说话,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倏然,谢晖竟是又冷不丁的开口说了一句,“谢娴也来了。”

谢娴也来了?

池玲珑眉头一蹙,脚步在原地顿住。看见谢晖面色平静的回头看她,池玲珑却不由双眸一弯,继续迈步跟上谢晖的步伐,往前走。

“她怎么过来了?”池玲珑笑笑问道。

之前在庆阳伯府的寿宴上,谢晖胆大妄为的坑了谢娴一把,手段虽然粗暴了些,风险也很大,索性谢晖赌对了母亲高氏的心思,最后还是成功了。且就像是压在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给了谢娴最凌厉猛烈难以承受

的一击。

——连亲生母亲都要在关键时刻抛弃她,池玲珑可以想象当时谢娴的心如死灰。

只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一切不过都是谢娴咎由自取罢了。

她没有时间同情谢娴,也没那个闲心。同样的苦“她”也吃过,甚至比谢娴背负的恶名更大。l

☆、062 私会

当时“她”被千夫所指,受尽了屈辱和谩骂也没有人同情“她”。

一切都是因为谢娴的谋害……

这一次,也要让谢娴尝一下那样的苦果。也让她明白一下,常在河边走,总有湿鞋的时候。欠了的债,总是要还的……

谢欢听了池玲珑的问话,却好似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扑哧一声冷笑了出来。“还能怎么样?不过是不肯束手待毙,非要负隅顽抗一番,才肯任命罢了。”

语气轻微,话到最后,却成了呢喃。若不是此处是僻静之地,池玲珑险些听不清,谢晖发飘的语气,在说些什么。

“谢娴”坏了闺誉,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一个外男“私相授受”,庆阳伯府为了维护府上的声誉,只有将她嫁到靖远伯府,嫁给林恒,这是谢娴唯一的出路。

只可惜,谢娴一门心思要嫁给池晟瑾,要做忠勇侯府的世子夫人,区区一个没落的,和破落户穷酸人家有的一比的靖远伯府她怎么可能看得上?

尤其林恒还不是长房嫡孙,还不能袭爵,她作为庆阳伯府的大姑娘,心高气傲的狠,怎么可能看上那样的人家?

谢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池玲珑已经明白了谢娴今日出来的预谋。想来,八成是想要见上池晟瑾一面,让池晟瑾明白她对他的满腔爱恋,好让池晟瑾心动之下去庆阳伯府求亲?!

只是。这也就是谢娴的一厢情愿罢了。

池晟瑾?呵,她可不觉得她那个大哥,能看得上谢娴那样坏了名声。对他仕途还没有丝毫帮助的嫡妻。

池玲珑颇觉好笑,便又问谢晖道:“你母亲也任由她这般……作为?”

谢晖冷嗤一声,“她做梦。”微顿一顿,便又说,“她今天来江府的打算,母亲虽然不清楚,心里也有所计较。只是觉得心里对她有所亏欠,便允‘她’出来散心。……也仅只是散心而已。她身边的丫鬟被母亲的贴身大丫鬟替换下来了,今日她无论想做什么,都不太可能。”

谢娴不认命,自从知道高氏要将她许配给林恒开始。便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凶的甚至开始绝食。

高氏被她气的没办法,尽管心中不喜这个女儿,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这才无可奈何之下,答应了让她今日过来江府参加花宴。

池玲珑又点点头,看向走在她身侧的谢晖。谢晖面上的神情一直都是温润的,然而,只有在提到谢娴的时候,浑身才会散发出抑制不住的冷气。

这姐妹两确实是不死不休了。

“你下巴处的伤那儿来的?”

谢晖下巴处有三道抓伤。虽然涂了脂粉,还是可以看出红色的淤痕,看着像是指甲刮伤的。

池玲珑问出这句话方才觉得不妥。庆阳伯府里,即便是世子爷谢坤,也不如谢晖在庆阳伯府受到的重视大。谢娴和她对上,只有被炮灰的份儿。然而,谢晖在庆阳伯府向来是个宝贝疙瘩,能伤她。还舍得伤她的,没有第二个人选。肯定是谢娴无疑。

谢晖在庆阳伯府里被千娇万宠的优待,是一直都有的。

想当初谢晖方出生,便成了祖父老伯爷的“福星”,之后又因为高氏生产时,她在娘胎里憋的时间太长了,身子弱,几次三番更是差点没熬过来,庆阳伯府上下出于怜惜,对她更是宠爱。

当时,庆阳伯夫人高氏请了高僧给谢晖诵了七七四十九天佛经,才让谢晖平安长到抓周。之后,谢晖身子也一直没好,直到当初给谢晖诵经的高僧明确指出,须得谢晖在佛前养上十年,方可保谢晖平安长大。

高氏哪里舍得捧在手心里的珍宝,离了自己的视线,自然不会同意。

然而为了女儿的身体康健,到底是在翼州城买了几个孤身的小姑娘,送到了佛院里清修,算是替谢晖积福。

谢晖是宝,谢娴是草,高氏舍得让谢娴当炮灰,可谢娴伤了谢晖,高氏也只能对谢娴更恨更厌一些,却不能亲手要了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