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更)

春夜喜你 剪风声 2951 字 2024-10-13

他音量不高,不急不缓,可语气中的挑衅意味还是吸引了周围大片的目光。其他人纷纷收声,朝这边看来。

江震寰绷着脸,没理他,仰头饮尽一小杯白酒。

“当年把我扫垃圾一样送走,如今瞧着我不像垃圾,能派上用场了,赶紧又拎回来。不愧是叱咤商海的大人物,翻脸比翻书快,我佩服,敬您一杯。”

不等江震寰回答,江浸夜自顾自灌下手中的红酒。

眼看喜事要变成闹剧,渠鸥连忙上前,一边赔笑一边低声劝止:“有什么话咱回家说,你别在这儿找不痛快……”

“回家?”江浸夜极为清俊的脸庞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从我十九岁离开,就没再把这儿当成家。”

“混账!”江震寰一掌拍桌,忍无可忍地站起身。

“对,我是混账,所以您看我不顺眼,让我走了。现在您想抱孙子,就让我回来。”江浸夜毫不畏惧地抬起下巴,桀骜的浓眉紧拧,指着旁边脸色发青的田馨莲,“还眼馋别人家的财产,让我去做倒插门儿,娶这个穿心莲。我怎么就这么好使呢?”

话音甫落,现场鸦雀无声。

仍有钢琴曲婉转低回,听来竟无比刺耳。

渠鸥阻拦不及,顶不住四周探寻议论的视线,无奈地双手掩面。

然而江浸夜并不打算点到即止。

“我知道你看不起陶老师,我在他们家待那么多年,你只来过一次。陶老师没赚过你这样的大钱,就是个手艺人,一辈子只做修画这一件事儿,我特尊敬他。见过他们家我才知道,原来一家人可以这么和睦美满。我那个时候每天都幻想自己家也能和和气气,而不是你一人说了算,我妈永远对你惟命是……”

最后一个“从”字被江震寰一杯酒打断,浅金色的香槟划过一截弧面,冲江浸夜兜头浇下。

“你能活这么好,全因为是我的儿子。你如果不姓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

物。”江震寰飞去的眼刀凌厉,一下一下剜着江浸夜的自尊。

他缓缓抬手,指向酒店大门的方向,爆发低沉的狮吼:“滚,现在就给我滚!”

江浸夜睡了沉沉的一觉,醒来已是下午。

窗外乌金西坠,阳光穿过没有拉拢的薄帘,在他脸上烙下条状的光带,形状随呼吸的节奏微变。

没完没了的手机铃声揪住耳朵,他眉头紧锁,闭着眼睛在床头摸索。

随便按下不知哪个键,似乎接通了,“谁啊?”

“不是吧?都四点多了,你还在睡觉?”听出他声音里浓浓的倦意和不耐烦,陈放语气夸张地大喊,偶尔响起几声车鸣,好像在路上,“哎,房子我帮你挑好了,拎包入住,晚上来不来看看?”

江浸夜屈肘撑着床面坐起,困乏地说:“好,你过来接我。”

“……叫你一声大爷,还真把自个儿当大爷了。”陈放笑着骂他,“等着我。”

照例先去南岸吃饭。

时逢傍晚高峰期,陈放的牧马人在路中间堵了个结结实实。

“兄弟我绝对尽心尽力,为你千挑万选才定的这一套。”陈放顺手打开户型图,递给江浸夜,“这可是高端盘,不对外接待直访客户,挺抢手的,我们都不着急卖。”

江浸夜兴致缺缺地瞟过几眼,对折了随手扔进手套箱。

“都听你的。”

“好嘞!”陈放顿时笑没了眼,为伺候这样的款爷感到由衷的开心。

江浸夜降下车窗,百无聊赖地望向熙攘的街巷。

傍晚的天空是灰蓝色,夕阳落在云层后面,渐次亮起的灯缺失热闹的温度,阴影罩住无数淡漠的面孔。

于是某处的沸腾格外惹眼——陶惟宁和丁馥丽热络地同别人握手谈笑,眉梢挑着喜色。

陶禧静静地站他们身后,长发柔顺披散,如黑色绸缎,白色斜纹连衣裙上一根深蓝色细带束起纤巧的腰线。

身旁一个戴眼镜面相斯文的瘦高男人,偶尔转头,和她说话。陶禧迎上他的视线,绽出清浅笑容。

江浸夜不免感叹,瞧去真是一对璧人。

倘若陶禧没有遇见他,多半就找这样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清隽男人,平和顺遂地度过一生。

陈放也看到了,憋着气不敢拂他的逆鳞,拿捏一番才说:“放心,强扭的瓜不甜。”

他的意思是,陶禧和江浸夜才是心灵相通。

但听在后者耳中,寻出别的味道,他微微挑起嘴角,“我看上的瓜,只能我来扭。我说甜,就一定甜。”

作者有话要说: 八千字,我先去躺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