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玦在那一刻忽然长大,他晓得了这世间有太多的不得已,避让也避让不开。
“余家算是朕的丈人家,余小姐是皇后的妹妹,朕自然不能亏待了她,”秦稷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却没由来得叫在场的众人都打了个寒噤,像是瞧见了含笑嗜血的地狱修罗,“不管是去北燕,还是入宫,余小姐都会拥有无上的荣耀,朕给余小姐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还请余大人给朕一个回复。”
被点了名的余大人出列,颤颤巍巍跪倒在地上,磕下头去,颤抖道:“臣……遵旨……”
秦玦似是还想争辩些什么,秦琰抬杯饮酒,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秦稷是摆明了不想让余妩好过,不想让余家好过。
经过这么一个插曲,大家都没有了吃饭的心思,一席饭罢,众人出席谢恩,秦稷带着余瑶往后宫而去,众人这便也散去。
秦琰着急回去看秦宜,走得便快了些,临到马车的时候,忽然听见后头有人气喘吁吁喊了一声:“王叔!”
秦琰回头去看,正是秦玦。
“王叔……”秦玦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道,“我我我喊了你一路了……”
秦琰偏头去看虎子,虎子挠了挠头,假装对车轱辘十分感兴趣。
他怎么知道自己家主子是没听见啊……他还以为是主子想早点回去看见恒王爷,故意装作看不见呢。
敢情好不容易聪明了一回,还是自作聪明。虎子心里头很受伤。
“王叔,我有事情要问你,”秦玦十分不客气地先爬上了秦琰的马车,掀了帘子,“我父王先回去了,王叔,我同你一路走。”
秦琰微微蹙眉,但是到底是自己的大侄子,也不好太过嫌弃了,只好也爬了上去。
虎子在外头赶车,顺带着帮二人把个风。
“王叔,我是不是做错了?”如今洛王越来越少批评秦玦,不知是被秦稷伤了心,觉得做个忠臣也没什么用,还是彻底对自己的儿子死了心,觉得朽木不可雕也。
秦琰望着秦玦的眼睛,忽而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