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斗赌

此时赌桌上一位中年大汉把面前的金银细软全部朝前一推。

“哎哟,好气魄,岳爷看样子要孤注一掷了。”一位赌客惊讶叫道,赌坊里的气氛蓦地紧张起来,所有人眼睛紧紧地盯着场中情形。

赌局正中,手拿骰盅的荷官动手极快,双手向上稳稳上举。骰盅一开。

“豹子!哈哈,老赖头,你老小子完喽,快把你家的房屋地契都准备好吧,小爷我行个好,给你留下几件贴身衣物,免得你一出赌坊就要把自己卖去相公堂子喽。”在赌局左方,一个高瘦的少年双眼放光,兴奋的叫嚣起来。少年年龄不过十五六岁,唇上还没长胡须,身体摇晃抖动,惫懒的样子令人觉着吊儿郎当的。让人费解的是,明明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偏偏在眉宇间又透着一股勃勃英气。

少年肩膀上一只小猫慵懒的趴做一团,随着主人高喝,小猫打了个呵欠,身子一抖,摇摇晃晃,煞是有趣。

旁边跟赌少年一方的赌客们,见到少年得胜轰然叫好,而跟赌大汉的却全在骂娘,赌坊里一片闹腾。

少年脚边已经堆满了散碎金银,各色银票也散乱地摆放着。这局刚完,赌坊荷官就拿出竹挡将少年赢得的玛瑙、珍珠、碧玉、翡翠扫向少年的一方。

那些金银珠宝闪闪发光,晃得人眼瞎,但在锦绣城中却没人有包天的胆量,敢对一品赌坊打什么馊主意。

这里短襟打扮、肌肉结实的赌坊打手,据说都是来自战场的骁勇士兵。听说一品赌坊的后台,就是蜀国一位十分有权势的公侯。

没人敢动歪脑筋,锦绣城的一品赌坊自是从没出过乱子。

在锦绣城中,无论你是高居庙堂的达官贵人,还是生意有成的富商大贾,或是南来北往的江湖豪客,都可以放心大胆的在这里酣畅淋漓的赌个通宵达旦。甚至是跑堂的小侍从,码头的老帮工,也可以在一品赌坊的外堂获得一席之地,好好地小赌怡情一番。

赌坊中走出过许多大发横财的,也有过无数倾家荡产的。只有一品赌坊在锦绣城中多年屹立不倒。

“上官丑丑,你龟儿有种就继续狂,老子就不信你还能赌翻天!”中年大汉一开口就是浓重的蜀地乡音。蜀国民间并不像官场那般必须天天把官话挂在嘴上,平常说话时都是用的本地乡土之话。中年大汉神色不变,淡定的抽了一口烟,还抽空捏了捏旁边一个肥姐儿的大腿,惹得姐儿满脸肥肉抖动不止,娇声娇语直叫不依。

“我说老赖头,你还有什么赌本不成,要说还有,也只有你身边的圆月姐姐了,那可是你的心头肉,我上官家可没有夺人所好的习惯。”高瘦少年赶忙申明。

围观的赌客中,苟公子将酒坛放下,盯着高瘦少年看了两眼,心中暗道:“原来他就是上官丑丑,也不丑

嘛。”

“嘿!圆圆可是我的心肝宝贝,我可舍不得拿她当做赌物。”大汉脸上神情不变,继续道:“再等一会儿,我已经叫家仆去拿东西去了,一会就能送到。”

上官丑丑道:“你可是将房屋地契、买卖店铺、金银财宝都输光了,你还有什么可以值得赌的东西吗?要是你准备把你的兜裆裤拿来,我可不赌。”

大汉怒道:“你这说的是啥子屁话?老子能堕了“岳不赖”这三个大字的赫赫威名吗?哪个反悔哪个是龟儿子。你等到就是。刚才那些都是些金银俗物,可等一会儿的就不同了。东西马上就到,你要觉得不满意,就算我输,不赌就是了。不过我可要告诉你,我的所有家当加起来,都没有那东西值钱。”

岳不赖见那群跟赌的赌客中,还有人在暗自嘀咕,似是对他所说之话大是不信的样子。大汉立时骂骂咧咧道:“你们这群龟儿子瞎囔囔啥,等一会儿老子要让你们大开眼界,现在不准在那儿说东说西的,都给我闭嘴。”

没过多久一群小厮就扛着个木箱小跑进来,其中一个躬身道:“岳大老爷,你要的东西来啦,这箱子在柴房搁了好久了,上面结了老大一层灰。”

箱子往岳不赖身前一搁,并没有发出沉闷之音,反而感觉里面很空似的。

这位岳大老爷不慌不忙,先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一把普通大锁,开箱一看,箱子里只是几层普通衣物。在场中人大都明白这只是普通的障眼法,家里防贼都喜欢这般做,好东西定然压在下面。

而当岳不赖又翻出一床棉被,将棉被撕破,里面果然露出一只黑色铁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