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真的很冷。
不只是冷,这里的雪原一望八百里,寂静无声。除了他,仿佛整个世间再没有其他人。
他身上是冷的,骨头缝里是疼的,灵相撞着空荡荡的躯壳。以至于生出了一种错觉他好像从始至终都被困在这里……
长途跋涉,从未有尽头。
他有点忘了自己从哪里来了。
不记得闷头走了多久,也许三天,也许三年……闻时忽然听到了扑簌簌的轻响,像积雪从高枝抖落。
他怔然抬眼,看到了绵延向上的松林。
那是他曾经很熟悉的地方,是松云山的西坡。
他其实不该意外的,甚至应该早有预料会在这里看到松云山。但当他走到山顶,穿过树影看到那两间屋子的时候,依然长久地怔在原地。
可能是之前在雪里走了太远吧……
所以这一瞬间,他才会恍然觉得自己终于回到了家。
山上和山下仿佛是两个世界。
他来时白雪皑皑,山顶却是个晴夜。
天上弯月高悬,繁星万点。
他不知道这是何年何月,几时几分,只看到前面苍松的枝桠上倚坐着一个人。
那人长发束得一丝不苟,曲着一条腿,蓝色的绑腰几乎不见褶皱,白衣长长的下摆就顺着树枝垂落下来。他手指间缠绕着白色傀线,目光落在弯月上,不言不语。不知这样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