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我渐渐平静下来,开始静静欣赏曼陀罗还远不算炉火纯青的表演。
我的账面上突然出现的钱金光闪闪——哈哈!我又变成有钱人了!失而复得才懂得钱的宝贵!ygod,我又可以在人类世界叱咤风云了!
可怜的小骡!他无疑变成了这场钱权交易的牺牲品——没办法,这个事实告诉他,世界就是如此,让他早点儿清醒吧!
可是他真的会甘心成为牺牲品吗?以我了解的小骡,可是个相当执着的人哪!
这件事有麻烦。
这件事肯定有麻烦!
账面上金光闪闪的数字慢慢变得暗淡……怎么办呢?
我慢慢站起身,走着。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女孩的身影。很平凡,很普通,那张娃娃脸已经不再清纯,甚至那双因为生动而美丽的眼睛也不那么生动了——间或一轮,里面会透出些陈旧的光来——
——我是什么时候变得陈旧的?
瞧,我有点儿忌讳那个字:老。
老不是年龄,不是皱纹,不是中风,不是忙碌和唠叨,它是一种表情,是一种精神的隐疾,患了这种隐疾,很难治愈。
——老是人类世界的庸俗和百无聊赖——我老了吗?
确切地说,我正在变老。
太可怕了,我还没有结婚,还没有真正地谈过恋爱,就在变老了。
我真想立即插翅飞向摩里岛,立即投向詹的怀抱。在人类世界里,只有詹的怀抱是温暖的。
詹,你在想我吗?就像我在想念你一样?愿你赐我爱与悲悯。
可是詹,为什么我们离开以后,你连一个电话也没打来?摩里岛虽然尚未建成网络,但电话是可以打的啊。
我抓起电话,迫不及待地拨了号,电话里却传来一个空蒙的声音——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恐惧再次升起——我疯狂地拨号——依然是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好像在澄清着某种幻想,把世界染成一片雪洞似的白。
难道,关于詹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仅仅是我的梦吗?
我换了一个号码,是小骡的,听见他绝望的声音,我才回到了现实中。
不出所料,小骡对更换编剧一事作出了强烈的反应。他再也不想压抑自己,他在电话里狂叫着老虎要为他的行为负责!小骡咆哮着说:“姐姐告诉你,我有办法联系到你们b城的最高层,到时候让老虎阿豹他们等着瞧吧!他们肯定是个利益集团!你知道吗?他们百分之百有背后的利益交换,这个他们是不会告诉你的!你放心姐姐,没你的事,你是好人,我知道……”
我在心里暗暗冷笑:好人?哪有好人?我这个好人刚刚为了这件事拿到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钱财,当然,我拿这笔钱有我的理由,第一我要搞垮那个科幻美女,第二我也讨厌小骡为了达到目的做出的那副下贱样儿,小骡这种人没什么好怜惜的。我唯一对不起的人是天仙子。
我冷冷地挂断小骡的电话,及时终止了他令人生厌的咆哮,然后走出门去——几步之遥便是一个小小的网吧,网吧虽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肮脏,却并不妨碍我上网——那时化名东方不败帮天仙子打笔仗,已经把我的网络技术练得十分娴熟。
我给天仙子发了一封邮件——原封不动地把科幻美女的抄袭之作与联系方式发给了她。
我知道我这么做完全违反了海底世界的规则。
而羊皮书上也写着“受人钱财,为人消灾”。
我为自己做的事感到恐惧——但我无法克制自己不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