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不准死!”他勒紧手臂,仿佛如此就能压制恶寒。
金不戮回以哼声,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那种无明却雨般粘稠的感觉再次袭来,如一柄小刀,随着金不戮的轻哼,一下一下,割着温的心头。他自己没发烧,却觉得难受到窒息。
温的字典里没有坐以待毙。
他要克制这道折磨。
掀开被子,把金不戮箍在怀里,再把两人盖好。接着,把手掌抵在金不戮后心,催动内力传过去。
他虽有伤,毕竟是经过魔宗右护法亲传的得意弟子,罗手素心经练得不差。输送内力源源不断,这一贴上手掌就没有放开。
真气在金不戮体内转了一个小周天,温热地沉淀。一圈之后再运气,又是一个温暖的轮回。如金泉,从温手中汩汩流出,沉在金不戮丹田里。
一连如此十多遍转下来,过了大半天。只觉得怀里的身体后背渐渐潮湿,有汗渗出,体内寒气被逼出了许多。
摸了把怀里人的额头,大汗淋漓。
发汗了。
终于松了一口气。
温觉得脸上湿热,擦了一把,自己也是汗如雨下。
他这才觉得头晕一番急救要耗尽了他的内力修为,整个人几乎虚脱,胳膊再也抬不起来。便喘着粗气摊在床上。
一边粗喘一边后怕:刚才自己怎能如此奋不顾身。万一耗尽内力岂不死在这里。
金不戮安静下来,哼声也少了许多。手脚开始活动。似乎在昏迷中感受到温身体的温暖,尝试把脸埋在他胸口。
温马上推他一把。金不戮又轻声哼了两句。因为离得近,这次听得清楚,又在叫娘亲。
温是捡来的孩子。
听师父说,当年杭州桂子飘香,日头东升。自己就在桂花树下吸着手指。秋日净空澄澈,风景好得正当时。
温这个名字便是这样来的。为了念得有诗情,还专门让“”字读上音。和“敏”同音。
所以他不知道思念爹娘的感觉。
逢年过节,师兄弟们纷纷被爹娘接走或下山探亲,他只能站在山门口默默看着。
稍微大些,学会微微一笑,藏下所有心事。
每当此时,沈知行都会怜惜揉着他的头顶,摩挲着他的后背,说声,苦了你,儿。
温在回忆中睡着。太累了。
依稀又有谁缩手缩脚靠过来。他动了动手指,却没再推开。手臂一捞,另一只手一扣,把一具瘦削的身体揽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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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不戮终于安静下来。呼吸平稳,渐入梦乡。
意识里阴晴明灭,似真似幻。片刻落入西湖,寒冰刺骨。片刻又落入火窖,浑身炽热。
最后落入一片云里,温柔地将自己包裹。风过水面,流云荡开。
那片云落在额头上,而后摩挲着自己的后背和头顶。有个清凉的声音自云里飘来,在耳边说:“一切都好了。退烧了,不怕。不怕。”
不知这个梦做了多久,一个声音从天而降:“天呐,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