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劝我少淹留其二

故千秋 江听夜 1813 字 2024-10-19

湖水咕嘟咕嘟簇拥上来,将他淹没!云袖无声无息地歪倒在一边,失去了知觉。

而墓室里,观看的沈竹晞一时间站起,一时间坐下,完全不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震惊。眼前景象再次变换,他睁大了眼,有些疑虑:“这个引梦还能看见阿袖的梦境?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骷髅按住了他,拍拍肩,攥紧手骨继续观看,看起来极度犹豫挣扎。

许是因为太过疲惫,也或许是因为心绪难得的软弱,昏过去的那一梦很长,在梦里,云袖见到了久违的父亲。

父亲会不会责备她再一次流泪呢?云袖茫然怔怔,无言以对。

她在七岁那年生了一场重病,病后第一次见到父亲,在她心目中,父亲更像是个神秘的陌生人,匆匆来去,她甚至不知道父亲叫什么名字。当家的是二伯,陪她和母亲一同留在郴河,日日敦促她修习镜术,教导她做一个有权谋、心肠冷硬的宗主。等她长大之后逐渐接触到家族秘辛的时候,方才明白,他们云家,最高的家族训条是“留存”,而父亲在整个中州是一个名义上的死人。

父亲以死遁世,隐姓埋名,在另一处娶一个同样姓云的女子,将云家的血脉留存下来,弗论何时,行于何届,除非生死存亡,否则一直隐而不发。而二伯和她这一脉,则是云家明面上的势力,是羁留在尘世里的大分支。

七岁那年,那个中年人从月下而来,衣袂飘飘,涉过滔天的郴河巨浪,凌波而来,宛如御风而行的仙人。她惴惴不安地立在二伯身侧,目瞪口呆,不知道来人是谁。

二伯也没有解释,只是牵着她的手过去,而中年人走过来,弯下

腰,轻叹着凝视了她片刻:“留下的便是她?那很好。”

“去,磕个头。”二伯推了她一把。

云袖拘谨地走过去,匍匐在地行礼,却被他扶起来:“丫头,你只初窥了分镜的第二层,却……”他顿住口,眼神却闪闪发亮,感喟,“你很有天分!”

重病初愈的孩童恭敬地站着,虽然身体虚弱,却因为严格的家教,而站姿不敢有丝毫懈怠。中年人忽然抬手揉揉她的脸,叹气,“既然还是孩子,又生活在阳光中,便要多笑一笑。”

“你可得记住,你欢笑的每一日,都是旁人栖身在永恒的黑暗里换来的——所以,你更加不要辜负这双可以看见光明的眼睛。”那一日,父亲如是教导她。

旁人?那个在黑暗里的旁人是谁?年幼的她犹自懵懂,重新被二伯牵过去,不敢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