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劝我少淹留其二

故千秋 江听夜 1813 字 2024-10-19

“她叫什么?”父亲又问。

“她从四岁开始学戏,唱花旦,所以取名云袖”,二伯沉声道,抿住了下唇,“她还没有字,你不妨为她取一个。”

“不如就叫‘沾衣’”。父亲摸摸她的发鬓,“愿她未来流离尘世,能够抽身而走,万法皆过如云,不能沾衣。”

二伯点头应了,侧身让出一条通向府邸正堂的道路:“进来吧,我知道你是来看那一对菱花镜的——都那么久了,你还没能放下?”他颔首看着手里牵着的孩童,充满骄傲,“日后这对菱花镜,还是要归于她的孩子。”

父亲停驻在正堂里,许久,宛若一尊塑像,他手指抚过菱花双镜,左边一面题为“薄游”,右为“秋鬓”,旁边还用精巧的木椟摆放着许多小一些的菱花镜,虽然同样做工巧妙,却是珍宝俗物,不能同这开了灵智的双镜相比。

后来,云袖十三岁那年,镜术小成,曾趁着二伯心情好,询问那个人的由来。二伯微感讶异,叹息着说,那是你父亲。

后来过了些日子,父亲又来了,尽管她不断地追问,父亲依旧在郴河边明净的天光下摇着头,无论如何也不吐露那一对菱花镜的来历,只是说,未来战乱时,你可以带着这一对镜子,出去行走八方,平乱天下。

父亲说这话时,那张她并不熟悉的脸庞上忽然焕发出奇异的光:“沾衣,你这么大了,还没有出过郴河,未来凭借你这一身镜术,足可胜过绝大多数的中州人。”

“中州?中州在哪里?有郴河大吗?”年幼的她不解地问。

父亲侧了她一眼,眼神中忽然蕴含了些许叹息之意:“中州啊,在那里——”他遥指着府邸外面,手指虚虚地当空勾画了一个圈,最后停留在外面绵延不绝的河水方向,“郴河就在中州里面,中州很大很大。”

“云家的人,遁世则于乱世保全其身,如世则慨然立于中州之巅。”父亲笃定地说。

握着镜子的她有些迟疑退缩,却因为生性倔强,不愿意表露在这个名义上是父亲、对她来说却如同陌路的人面前。她咬着牙,面有难色:“你是说,我要去外面的世界?你可以等等再去吗?”

“不”,父亲坚决而果断地摇头,冷然,“三个月后就是十里红莲夜了,每一所世家的儿女都云集京城,你不妨去认识一下他们,那些都是人中龙凤,譬如殷家少主,周二公子,沐将军的独子稍差些,但也有可取之处。”

她听着父亲说了一堆,心中不禁微微生疑:父亲一个隐世的人,怎么会知道外面的人事?她想到了,却不敢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