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的全是天方夜谭的事情。人变成眼镜,耳机会飞,镜子是杀人凶手,马桶有个忧郁的往事……
他听得倒还挺认真。
“对了!”许愿拍了拍身边人手臂,颇为忿忿,“有一次你差点掐死我!”
他失笑。“是么。”
“是啊是啊!”她点头,“当时你怀疑我跟那个洛斌是一伙的,讲话又冷又凶,还扣我的脖子,说要把我丢进坟地。”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机智地逃脱了你的魔爪,”她顿了顿,微微抬起下巴,有些不怀好意,“但是不管怎么样,我受到了惊吓,你必须补偿我。”
“是么。”
“必须!”
梦事总是乱七八糟的,他对那些事一无所知,不过是一晚上正正常常地睡了一觉。但他脾气挺好。“你要什么?”
“要……算了,没想好,先欠着吧。”
“好。”
“啊!对了!”她蓦地停下脚步。
“又怎么了?”
“程楚歌。”
“嗯?”
“你记不记得上个学期我们□□到外面去买炸土豆,然后我没带钱
,你说你也没带钱,所以我什么也没吃到就灰溜溜回来了……”
“嗯。”
“你是骗我的。你那个时候带了钱的。”
他神色自若,承认得很爽快。“是。”
“……”
“你怎么猜到的?”
“……梦里,你自己告诉我的。”
“是么。”
“是啊。”她不知怎么的,微微一怔,觉得像是有什么破碎四方的东西即将连成串,从脑海里挣破出来。“程楚歌……你说,会不会是真的啊?”
“梦么?”
“嗯。”
他收起玩笑心思,像是在思考。
“程楚歌,”她很小心地说,“你妈妈,是不是有一面很喜欢的化妆镜?”
他说是。但是,女人喜欢化妆镜,那并不稀奇。
她又说,“那个是不是……阿姨年轻时候喜欢的人,送给她的?”
他闻言有些讶异,因为没告诉过她这个。“是。”
“还有……阿姨在学术上是不是有一个很聊得来的同行,在德国……费恩教授?”
“是。”他微微皱了眉,“昨天家里还说寒假的时候准备去德国拜访他。”
印证了。
她觉得有点凉。
他忽然看向她挂在胸前的小熊金表,说,“怎么坏了?”
她低头看。
一只镀金的小怀表,很旧了,颜色都掉了,跟了她快十年了,是当年妈妈还在的时候买的。上面不知何时,出现一道不可弥合的裂痕。
十年。
她慢慢地,慢慢地,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