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早已经在意料中。
“劳诺。”
他突然开口喊了一句,声音衰老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王辑睁开眼睛,劳诺那伟岸的身躯已经站在他的身边。
“这是恩纳那个可恶的主教的名字,并非我的本名,你应当称呼我为神。”
劳诺语气冰冷地抬起了手中的除魔大剑。王辑眼睛眨了下,对这个回答全全不在乎,他继续用自己那衰老的声音问道:“告诉我,圣子在哪里,我知道他还活着,你不会舍得杀他的。”
“你都要死了,还要在意别人吗?”
光焰燃烧的大剑呲地一声贯穿了倒地的猎人胸膛,伴随着骨骼的碎裂声响起,几滴血液从伤口迸溅而出。劳诺神情冰冷的看着脚边的猎人因剧痛而狰狞的面部,突然,他看到那猎人的表情好像缓和,那应当是生命失去知觉死去,临死的安宁,然而接下来的事情超出了他的想象。
王辑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臂膀,另一只手居然探进了那灼烧的心火中。时间在这瞬间显得无比漫长,王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昏沉,他知道也许自己在下一个微妙就将永远闭上眼睛,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那一刻他拼尽所有力气,一手抓住劳诺的臂膀,一手探进那灼烧灵魂的心火之中,抓住了那深处潜藏的剑柄,当肉身与灵魂的痛苦全部如潮水般袭来时,他早已经没有知觉。浮动的神王心火猛然爆发出无比耀眼的金光,温暖的日光仿佛平地升起的朝日,一道光焰如水的长剑从心火中抽出,执剑瞬间,贯穿王辑胸口的除魔大剑瞬间湮灭,那撕裂的伤口也在一瞬间愈合,王辑猛然从地上坐起,一把将劳诺拉扯倒地。
那一刻他浑身都燃烧着金色火焰,纵使是神,也被他轻易按到在地,光焰一体的长剑被他捏在手中向前一刺,扎穿了劳诺的心房。
呼!
完成这件事的瞬间,剑柄立刻从他手心脱出,嗖地一声飞回心火,围绕在他周身的金焰也随之化为风烟消散。他并不知道自己完成这一切用了多久,但生命力已经全部恢复,他重新恢复了年轻的容颜,但相同的,他的意识也因为那心火的灼烧,而变得无比昏沉。他的手掌按在血水中,支撑着身体不倒,而他身边躺下的劳诺,猩红的眼睛也终于变得澄澈起来。
劳诺的眼睛眨了下,他艰难地转动眼睛,看了眼身旁的猎人:
“谢谢你让我长眠,朋友。”
沙哑地声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他安然地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永眠。他的肉身刹那间开始变成青烟飞散,而那飘逝的残骸中,好像也有一点火焰熄灭。最终,王辑身边的伟岸躯体彻底消散,不再存在,他甚至连尸体都没给王辑留下。
漂泊的血雨了无生息中停止,笼罩天际的维度断带开始消退,神国的城内,那些无智生物们茫然地从屋子里走出,望着那放晴的天空。王辑站在高耸的王城遥望,东方正泛起鱼肚白,远海波光粼粼,泛着红日的光泽。
首字母A;你完成了审判日的责任;从此刻开始你将正式成为理想世界的主人。
笼罩在这个世界的维度断带已经消逝;超膜通道已经开启,10分钟后,你将随时可以离开探索世界。
星空主宰虽然已经死去,但是伊甸的诞生已经成为既定事实。你可以毁掉神国,将伊甸园毁灭,将这里的眷族全部杀死,也可以放任其存在。因为最初神国之主的死去,这个伊甸园很快就会有神国之主的天父神明进行接管。
该选择不会产生任何影响,这个探索世界已经成为智慧荒芜的世界。你毁灭神国不会让智慧传承,保留也不会让智慧阵营得到任何好处。唯一的结果只是扩大神明的眷属与领地,但伊甸作为和平之地,不会被神明用以战争途径。选择是非,一切都听从你自己的想法。
——源于A号实验机。
“要像旧日神子一样,用大火烧掉这些无智生命吗?”
疲惫地王辑扪心自问。
“罢了,智慧生命从不比其它生命更高尚。让它保留吧,我早已经承认我落败了,杀死这些眷属没什么价值,不过是低端生物的自相残杀而已。我要毁,就毁掉那片星空,要杀,也是灭掉那些主宰。”
意识昏沉的王辑起身,用意志驱散了那因灵魂残破而带来的昏沉感,此刻他的生命力充沛,但疲惫的感觉却始终萦绕脑海,无法散去。有关对神国的处理,他不想说再多,他不想再让那些血肉之躯变成焦炭,成为神明作战的武器,既然它们作为眷属能够获得安宁,那就让它们安宁吧。
“让我找找,圣子在哪里。”
王辑轻语道,他步履蹒跚地从石阶走下,放飞了跟随在他身边的神王心火,通过它的回响,来找圣子的下落。他知道圣子还活着,劳诺纵然为神,恐怕也舍不得杀死自己兄弟的。至于那位天父,他杀死圣子的可能性有,但实在没有多大必要。
……
王城黑暗的地牢,王辑隐约从这里看到还能看出一些教堂曾经存在的痕迹,明亮温暖的心火点亮了这片王城地底世界,他找到了地牢的入口,凿开大门走了进去。阴暗的地牢门后,阳光照出了漆黑地牢角落里的身影。
圣子从黑暗中转过身,看向了到来的猎人。
“能告诉我事情怎么样了吗?”
他说。
“他死了。”
王辑无情地将整个事实经过告诉了圣子,他说:“薇薇也死去了,她是被城镇那些人给活活烧死的,和她一同死去的还有劳诺的母亲。劳诺也死了,他大概是在返回城镇救人时,被那些恶性爆发的人们给杀死的。他至死都没有成神,但是在他死后,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戴上了荆棘王冠,天父得到了对自己子嗣的控制权,神国出现,我杀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