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燃没理他，将头撇开，望向远处的海。

“不说这个了，你好像不太高兴。”身后的人很快变得乖巧起来，像是一只意识到自己犯了错的金毛寻回犬，心里内疚，又忍不住向人讨好似的摇尾巴，挪着屁股蹭到他身边。

两个人安静坐了一会儿，瞧着天边缓慢泛起鱼肚白，谁也不说话。

在海上待得久了，人的心情似乎也会跟着一起变蓝、变深，冒着泡下坠，直到被水淹没。

甲板上的风似乎又大了些，薄雨铭端正坐好，眼睛却总不听话地瞥向旁边，心里时常蹦出些古怪的念头。

他气消了吗，还在为了别的男人不开心吗。

怎么能让他开心点呢。

像是终于觉得气氛无聊，薄雨铭侧过脸，从周崇燃半掩的衣兜里抽出一本卷起来的画册，好奇道：“这是……”

“拿过来。”周崇燃板着脸，伸手想去抢，却被对方灵巧地躲了过去。

“我再说最后一遍。”他严肃地重申，“还我。”

薄雨铭却不可能让他这么轻松地拿到，将本子高举过头顶，凭借长胳膊长腿的身材优势，始终占据着上风。

周崇燃没法子，只好将自己全部体重压了上去，整个人扑倒在对方怀里。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是一呆，连呼吸频率都乱得很同步。周崇燃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策略选得有多失败。

“美人计？”薄雨铭率先回过神，不怀好意地搂住他的腰，使劲捏了一把。

“操。”不出所料，身上的人立马像个炮弹似的炸了起来，不仅气急败坏，还面红耳赤。

“我发现你是真的很爱生气。”薄雨铭忍不住笑道，一边瞅准机会，飞快地翻开了那本画册。

这一翻就翻到了重点。

粗糙的画纸上，只有靠在船舷边上打鼓的男人拥有完整的五官。

不仅五官，就连身上衣服的材质、褶皱，皮肤在光下的明暗，所有细节全都描绘得毫发毕现。

“你画的是我？”薄雨铭抬头，虽然有在尽力克制，惊喜的心情还是会从弯起的眼睛里冒出来。

周崇燃一把将本子夺了过来，尽量回避着对方的视线。

“随机取的景，你刚好在而已。”他沉沉道，同时伸手把纸页撕下。

这幅画的诞生仿佛只是一次谬误，一次由于他头脑不清醒而造成的冲动事故，不应该继续存在。

“你不要就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