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雨铭握住他的手腕,却被他一下甩开。
“只是张画废的纸,没什么特别的。”周崇燃说着,忽然把纸握成了一个团,猛地朝远处抛去。
一道弧形的抛物线划过即将破晓的天空,纸团坠落在海上,飘飘晃晃地随着浪潮摆动。
扑通——另一簇水花在几乎相同的位置炸开。
周崇燃呆了下,大脑逐渐趋于空白。和纸团一起坠入水中的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正是上一秒还好好站在他身旁的薄雨铭。
叫这个名字的大概都是疯子。
“薄雨铭,你干嘛——”
周崇燃用了能喊出的最大声音去喊对方的名字,可惜水面上什么也没有。
“薄雨铭——”周崇燃浑身都在发抖。
轮船,海上,溺亡。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也在场。
可他还是拉不回他。
蓝黑色的海面上倏地冒出一个脑袋,湿软的头发向两边甩了甩,很快移动到船舷的绳梯上,动作利落地爬了上来。
“你看,我拿到了……”薄雨铭浑身湿透,却还是轻松笑着,举起手用力朝他甩了甩。
“你他妈是有什么毛病?”
周崇燃双眼通红,一下冲过去扯住对方还在滴水的衣领,怒不可遏地朝他大吼。
新式的游轮远比一百多年前先进,从船上跳下去不会有被吸进螺旋桨的风险,连船舷两侧都配备了方便上下的绳梯。
而周崇燃刚才显然并没意识到这一点。
“就这么跳下去,没命了怎么办?”有泪水从他的眼中夺眶而出,“活着的人怎么办?”
面前的人明显一怔。
虽然只是出于无心,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又一次性质恶劣地、无比犯浑地令他难过了。
“我不是故意要……”
“别跟上来。”周崇燃猛然将人推开,撇过头,满是决绝地离开了甲板。
只剩下薄雨铭一个人留在原地。
手掌摊开,被水浸湿的画早就烂得不再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