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玻璃没有了反光,让他终于能看清楚外面的情形。
坐到自带暖风箱的木台上向外望去,远处的山地已经陷入了安逸的夜色里。灯光很少也很远,基本都集中在山下交通繁华的地带,遥遥看上去像是一片稀疏的银星。
周崇燃安静待了一会儿,半晌又扭过脸看向屋里。
桑拿房与浴室是相互联通的,入口侧边处留了一扇齐人高的玻璃窗,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窥见座椅的一角。
薄雨铭只简单冲了个澡就进到了桑拿房里,蒸腾的热气缓慢淹没了他的身体,只留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和肌理,供给旁观者想象。
宽厚的背,流畅的腰线,紧实的臀……
连成串的水珠从男人高挺的鼻尖上滑落,流向锁骨,流向小腹,流向身体最最隐秘的地方。
那些年少时曾在人体构造专业课上学到的知识点又重新回到了脑子里,经过一半现实观察和一半自由创造,不断构建出了薄雨铭完整的样子。
明明并没在蒸桑拿,周崇燃却觉得浑身像是被炭火炙烤一样,不住地发热发烫。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推拉门被“哗啦”一声移开。
周崇燃一呆,赶忙不动声色地从手边拿了件衣服,偷偷盖住了下半身,目光一边还在似有若无地往那个方向瞟。
只见薄雨铭腰间系着浴巾,光脚从里面走了出来,面颊绯红,头发基本上已经快被蒸干。
他先是走到桌前灌了几口水下去,随后把身上的浴巾一扔,只穿一条内裤,四仰八叉地躺到了周崇燃身边。
“呼,好舒服。”他长出一口气,仰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又不好好穿衣服。”周崇燃扫了眼对方袒露的前胸,面无表情地撇撇嘴,“也不怕冻着。”
薄雨铭并没直接回答,只是用一手支起脑袋,饶有兴致地盯着他打量了一阵,快要把人盯得发毛时才又把身体撑起来了一些,凑到周崇燃左侧,直勾勾地看向他饱满的耳垂。
“……好红的耳朵。”他奇道。
周崇燃心里一紧,匆忙将脸撇了过去,用下巴抵在膝盖上,目光茫然落在窗外雪地里的某一处。
可再冷的雪也覆盖不住内心深处躁动的烫,他只觉得侧颊像被点燃了一样,无声无息间就能把人烧得昏了头。
“屋里太热……出汗出的。”他顿了顿,只能这样平淡解释道。
薄雨铭听罢很快挑眉,将焦点挪向了下面,“热你还盖着衣服?”
“出汗不能着凉你不知道?”周崇燃立马白了他一眼,把衣服拽得更紧,一边还要往旁边挪。
薄雨铭玩味笑道:“那你把衣服还我,我穿上就不会着凉了。”
周崇燃一哑,深知自己已然逻辑崩盘难以自洽,只好闷声闷气地回了句:“你还是冻着吧。”
说完他就背过身去,企图蒙混过关,无奈却并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见言语上难以达到目的,薄雨铭立即采取了实际行动,一边笑骂一边伸手去抢那件本属于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