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有几只肥肥的麻雀趴在窗沿处,叽叽喳喳地叫。
周崇燃顶着疲惫的黑眼圈拉开了排练室的百叶窗扇,让新鲜空气渗透进来,抬眼一看窗外,这才发现已经天光大亮。
乐队排练的神奇魔力大致就在于此,一旦沉浸地深入到音乐的世界里,总是会暂时忘记生理上的疲倦,不知不觉就熬了个通宵。
“收摊儿了收摊儿了。”成倦没精打采地窝在角落的豆袋沙发上,张大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改日再战,年纪大了,老这么熬可撑不住。”
梁峙拔掉了连在合成器上的电线,一边揶揄,嘴角还挂着一丝平淡温和的笑,“你两个月前连夜赶去摩洛哥看泳装秀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成倦被他这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只好尴尬且自嘲地嘿嘿傻乐了起来,站起身准备活动一下筋骨。
彻夜不眠后,第二天的大脑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团棉絮,钝重而又迟滞,阻碍了思绪的发散跟跳脱。
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周崇燃合上了窗子,扭身来到靠坐在墙根的薄雨铭跟前,在人身边蹲了下来。
“累吗。”他抱着腿,将下巴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问,“要不要去睡一会儿。”
薄雨铭低垂着眉眼,手里拿了根滑棒,正尝试用拉小提琴的方式把木吉他奏响,听见声音很快抬起头,很不值钱地朝人笑了起来。
“还可以,一会儿睡吧。”他想了想,忽然又直起身子往前凑了一些,拉住周崇燃的手来回晃了两下,悄悄说道,“要跟你一起睡。”
周崇燃听罢立马无奈地撇了撇嘴,胡乱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看向他的目光像在看傻子。
“一起吃个早饭再走吧,我订了外卖。”见其他人都在收拾东西,薄雨铭一个轱辘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提议道。
忙活了一晚上确实又累又饿,现在有免费的早餐可以吃,几个人自然都爽快答应。
把带来的装备一并收进背包里,从排练室走出来的时候,确实容易有种恍如隔世的错位感。
成倦拎着贝斯走在最前头,把铁艺的转角楼梯踩得咚咚响,刚下到一半,就被眼前的景象拦住了脚步。
“靠,老子练琴都练出幻觉来了。”他挠了挠头,神神叨叨地叹道,“这还没开业呢,怎么就来了这么多人。”
周崇燃紧随其后,看见楼下凭空多出来的人也是一愣。
只见狭长的红木吧台前,坐着一个身段板正的年轻男人,纯黑色衬衣,浅灰的领带,手里还懒洋洋地夹着一根调酒棒来回地转。
能把这么严肃的正装穿出一种慵懒感的,不是别人,正是于知徉。
“呦,都在呢。”听见声音,于知徉面带微笑地回过头,朝他们象征性地抬了抬手。
周崇燃看了眼他,又看了眼他身后安静站立的Vincent,以及在更远处一字排开肩扛机器的摄像师们,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周崇燃边往下走边问。
“听说你们群青要重组演出了?”于知徉翘起二郎腿,双手自然交叉平放在膝盖上,煞有介事地道,“作为你们的经纪公司,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不得借此机会帮忙宣传一下?”
周崇燃一哑,“你怎么知道演出的事?”
这问题一出,还没等于知徉回答,成倦就先心虚地背过了身去。
似乎是觉察到已经瞒不住,无奈之下,成倦才尴尬地吐了吐舌头,小声地道:“我昨天发了朋友圈,上边有在排练室的自拍。”
周崇燃一阵哑然,虽然心理上并不情愿,但已经没精力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