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乙手法惊人的老练,落手精准。不少步骤他们不懂为何要这样做,但亲眼目睹成果后,便会恍然大悟,其后由衷地感叹一句,贺乙甚强。
其实贺乙也很久没实操了,大多是大学期间实习的经验,后来他转去了建筑师方向,便没怎么亲手打灰砌墙过了。
事后贺乙又被强行摁着“蹭”了顿晚饭,才得以家去。
回家前,贺乙绕去自家田里看了看,这几日稻秧皆回青了,长势不错,就是杂草也同样长得很不错,早上方拔过一遍,入夜前便又是一茬茬地冒。
贺乙踩在浅水里,背朝着幽深静谧的紫色天空,在微暗的光线中寻着稻秧以外的绿意,用沾上了泥水的手去触碰,去拔出来。
夹着草香的凉风,偶尔俯冲而下的鸟儿,藏在不知何处的蛙鸣,入夜时分的风景很宁静很美。
贺乙每每直起身来换地儿除杂草,便会不由自主地停下来感受一会夜前独特的氛围,沉浸其中时甚至会萌生出与暮色凝结在一块的冲动。
……
米缸彻底没米了,虽然去过镇上采买,但贺乙买的皆是实用之物,着实想不出能用何物与村里人换籼米。
没换的,那用买的行不行呢。刘大娘虽说村里人不兴买卖,皆是习惯以物换物,但毕竟是能赚钱的事儿,总会有人愿意的吧。
只是由他出面不太合适,村里人怕是没几个人愿意。
贺乙率先想到了个极佳的人选,便出门找人去了。
而他运气不差,张货郎今日恰好到村里来了。
贺乙道,“张大哥,不知你可否替我采买半石籼米,糙米即可。”
张货郎以为他要收他张家村的,一时愣住了,直言道,“这办不到,咱村子离这可不是一般远呐,否则也不需要我走货了。可米这东西家家户户不都存着吗,你找邻家借一些不就好了?”也不想想米有多重,他的货郎担可放不下。
“非也,大哥听我说,方才是我没说清楚,我是想要你跟咱村里的人收。”
张货郎原本还想挑刺,讽他事儿多,可贺乙一句“付你五文”,成功将他嘴边的话忙塞回肚子里头。
“好,这个好!”这于他而言,有何难的。走货这么多年,他跟舂子村里的大多数人都熟得很,就算不上门去,也总有人没事来他担前唠两句。
“价钱你定,但最好别提是我要的米。我记得镇上一石是卖三百六十文,半石我付你一百八十文,若是你跟村里人买的时候,能将此价压低一些,那多出来的钱便归你了。”贺乙知道即便他不说,对方也会这么做,但摆明了说,且不压价,对方便得承这个情,下次再有什么需要对方帮忙带的,指不定会好谈些。
张货郎一听,面上笑容更大了,没想到贺乙会给镇上的价格,镇上价格固然是比村里买要低上不。即便贺乙付他一百七十文,他也不会亏,再不济还有五文打底呢。
“那事成可否送来唐宅呢?”
张货郎瞥他一眼,寻思这人咋住那儿去了?又或是帮唐疯子买的?霎时间,张货郎满腹疑虑,但看在钱的份上,应下了送货上门一事。
见大体谈好,贺乙便往唐宅回了,之后只需等籼米送上门,他便可试着磨些精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