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徽听后脸上一僵,然后手挣了挣,要往回缩,贺乙便放开了他。
“我甚至不知老人家是谁,以及她是不是我舅祖母。”贺乙直言道。
张明徽却又不知被哪个词刺激到了,狠狠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道:“你不配唤我娘舅祖母!”
甄氏被那一拍吓得抖了抖身子,眼见身旁还躺着昏阙过去的祖母,她不得不道,“别吵了!!祖母还不知会如何。这郎中为何还没来到,急死人哩!”
此言一出,张明徽与贺乙不约而同地静默了下来。
不久后郎中终于赶来了,看了下老妪的情况,写了张方子,又回去拣药了。
人无甚大碍,中途有醒过来一次,只是又睡下了。老妪的精神头一直不咋样,醒来时也没什么情绪起伏,似是忘了些什么。
张家人暂时松了口气。
张明徽走出北屋时,瞥见贺乙站在廊下,遂走了过去,问:“你怎么还在?”
贺乙回头扫了他一眼,道,“老人家有无大碍?我知晓了便走。”
张明徽的娘亲没出事,他便没有那么气上头了,终于有闲心打量贺乙的人。他见这人明明衣着朴素,却同他见过的一些大人物那般大方得体,态度不卑不亢,以一个小子面对长辈的态度而言,是有些狂妄了,但他其实并不讨厌这种个性的人,还颇有些欣赏。
张明徽的态度也缓和了下来,道,“娘无事,不用你操心。”
贺乙也松了口气,是以提步打算离开。
岂料张明徽见他行得如此干脆,又莫名感到别扭,便开口将人留了下来,“我有话跟你谈。”
……
经张明徽口述,贺乙终于知晓他们都是什么人了。张明徽是舅老爷的大儿子,老妪确实是贺乙的舅祖母,也就是舅老爷的妻子。而甄氏、王氏皆是张明徽的儿媳妇。
张明徽又道,“那个人,我娘病成这样,他日日都不着家!呵,这会儿约莫也不会出现,我也就不怕同你说。”
贺乙抬了抬手,表示他在听着。
“你知不知你为何会刺激到我娘?”张明徽紧紧盯着贺乙,似是想从他面上找出撒谎的破绽。
贺乙光明正大道,“我不知。没骗你,我是来送礼的,虽然只是些微不足道的枇杷果子,不值当什么钱。我同大伯一家分家时,是舅老爷来主持,替我说了些好话,争取到了一部分银钱。今日恰好有事要到你们张家村来,是以顺道探望一下舅老爷,仅此而已。”
张明徽厌烦他一句一个舅老爷,摆了摆手,但心里对贺乙的说辞已然信了七八成。
张明徽忽然道,“是你的长相。”
“你知道你长得像谁吗?”
“……谁?”贺乙一脸困惑。
张明徽见他神色不似作伪,按捺住烦心,道,“就那人。”指贺乙的舅老爷,他的亲爹。
“这有何问题?”贺乙不解。他长得很像他这世的亲爹,这他是知道的,那他长得像舅老爷,也不奇怪啊。贺乙想不透这里头有何玄机,便问,“我长得像我爹,外甥似舅,所以也像舅老爷,这不很正常吗?”
贺乙本有些不以为意,可张明徽接下来的话,让他惊愕不已。
张明徽严肃道:“可是你阿嬷跟那个人,并非亲姐弟,你阿嬷是我阿爷从外地捡回来的女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