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流了一番,皆摇了摇头。他们又不是傻子,此次是为着他们主子才来这么一趟,因他们主子要巴结贺杰,但这贺杰自己都不愿接手的事儿,明显就不甚重要。若是真能挣功绩的差事,轮得到他们来吗?
且不论他们就五人,真按赵圩之言,闹如此大动作,全村人会不会将唐疯子当众矢之的,他们不知,但很可能发生的却是,全村人一同来堵他们。毕竟他们又不是真的吏差,只是同吏差攀关系的少爷的手下,哪得罪得起如此多的村民呐!
是以唐疯子还未说什么,这些人便抢着拿赵圩开涮,狠骂了几句,然后嘴里说着打扰了,便推攘着赵圩离开了唐宅。
“……”唐疯子微松了口气,但眉间愁色不见散,他眯了眯眼,朝着门口看了良久。
这群打手气势汹汹来拿人,却扑了个空,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赵圩,非要到他家里翻了个干净,抢走了藏在砖缝里的几百文钱,才坐牛车离开。
几乎要把赵圩气出毛病来。
说回贺乙这头。
贺乙干完地里的活,准备要往唐宅回时,看到大鹅在河里自己遛自己,在水面划得那叫一个欢快,不时扎进水里头,呷点水草吃。
贺乙见状笑了笑。看来他的房子最好再辟个池子,大鹅也就不用趟趟都跑这么远来,以后若是养鸭儿也用得着。
而且他发现大鹅尤为喜好吃湿湿的鲜草,虽素日见着草籽啥的都会吃,但青草才是它的最爱。贺乙便也到河岸边,打算摘一些苦荬菜回去。
不一会儿,河中央的大鹅朝着贺乙游了过来,“嘎咯”两声,抬起头颅,戳了戳贺乙的手臂。
贺乙便转过身去,可手里的菜叶霎时被黑黑的鹅喙一把薅了去。
“……就是摘给你的,急什么。”
手里的不一时便被吃完了,大鹅意犹未尽,继续戳贺乙。贺乙无法,只能一面摘一面喂,无奈道,“你就不能飞上来自己吃么?我还想着摘些回去放你棚里。”
大鹅虽胖,之前被雪豹赶着都没能飞起来,但从它不时跑出来玩水,便可得知它其实还是能飞的。只是它懒得坦然,懒得理直气壮,凫着水来回晃,就是不上岸。
“真不怕我把你卖了。”大鹅挺粘人的,起初它只跟小鸡们处一块,他便没发现它这一特质。后来见它不时会跟在自己后面,啪嗒啪嗒地走来走去,有时候也会跟着到田里帮忙啃啃杂草,却从不会吃到他种的苗,煞是聪慧。
是以贺乙也由着它发懒了,大鹅似是清楚贺乙只是开玩笑,全然没在怕的,又“嘎咯”两下,继续抢他手里的叶子吃。
贺乙看着这胖胖大肥鹅,不由得叹息,它若是母鹅能下蛋该多好,偏偏是只公的。现下都处出感情来了,总不好真卖了去或是煮了吃。
贺乙拍了拍大鹅的鹅冠,道,“别吃了,我手上这些拿回去,你水玩够没有,够了就跟我回去。”
大鹅甩了下头和短短的尾羽,眨了眨黑豆般的眸子,接着横向展开了长长的翅膀,吃力地跃上了岸,便跟在贺乙脚边,淌着一地水痕,屁颠屁颠地往唐宅回了。
“你还挺受这些小东西喜欢的。”唐疯子道。他就不明白了,自己为何就不太受大鹅待见,虽不会被攻击,不然它也不能活到现在,但就是每次见着他,它都离得远远的。
此时的大鹅也是一样,贺乙停下了脚步,它却没跟着停下,而是飞快溜进西苑,数息便不见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