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见雪茨有兴致,便一面弄一面教他怎么下虾笼子,下在什么位置,用什么饵料。
“偶尔还能挂到一点蟹呢,不过现下也不是什么有蟹膏的季节,抓到估计也不怎么肥,等到九月左右,那会儿下笼子下去,可就爽喽!”郑元风爽朗地笑着道。
“你们想捕虾的话,跟咱拿这笼子就行,方便得很,若是想要个新的,找咱阿娘做一个也可。”
雪茨却道,“不用,我会抓。”
“怎么抓?下河里徒手抓?那河老深了,可不能乱下,偶尔那涨水还急得很,这些年来淹死过不少人呢。”郑元风摇摇头道,“尤其有些小孩,忒不听劝,都以为下水好玩。”
“我不怕。”雪茨主打就是一个耿直。
“哈,那些小孩就跟你一个样!都觉着自己会没事,可水性再好也不能下河里呀!”郑元风见雪茨听不进去,怕他真什么时候头脑一热到河里去了,急起来便一个劲地劝。
郑元石只觉没眼看,冲洗完虾便绕进屋里找贺乙,跟他道,“俩小孩吵起来了。”
“……”哪来的小孩。贺乙有些疑惑,但见他一本正经,只好跟着他到外头看一眼。然后便看见雪茨正虎着脸站着,被郑元风叉着腰训他油盐不进。
雪茨留意到贺乙过来了,便丢下郑元风走到贺乙跟前,莫名道,“郑元风说我水性好。”
郑元风站得远没听见,但一旁的郑元石听见了,他寻思自家弟弟那也没夸赞他的意思,雪茨这提炼重点的能力可谓“一流”。
贺乙不明所以,他也觉得雪茨水性很好,便用大手覆在雪茨头上,轻轻摁了一下,予以赞扬,还抬眼朝郑元风笑了笑。
郑元风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懂贺乙在笑什么。不过恰好刘大娘回来了,众人一番寒暄下,这场“争论”便悄然休止了。
刘大娘是做惯菜的,且有郑元石在旁帮忙,晚膳很快便做好了,端上来时都热腾着。
今日的菜很是丰盛,贺乙看到那盘子熏黑猪肉,便知刘大娘将昨日那挂瘦肉拿来招待他们了。
“这使不得,一年都吃不得几回肉的,我要能想到你们会用那挂猪肉来做今晚这顿,咱就不来了。”贺乙略带严肃道。
“客气啥,不是你那锦鸡什么的鸡,咱礼都凑不齐,不更是白费么?”郑伯乐呵道。
“那你们自己吃不更好么?到底是肉……何况咱什么都没做,礼又还回来了。你们帮我跟雪茨做了这么多事,我们还一个劲占你们便宜,真的很过意不去。”贺乙叹气。
雪茨原本盯着那盘猪肉和虾滑,馋得移不开眼,听见贺乙那声叹息后,便侧眼望了望贺乙,见他一脸无奈,不由地起身道,“我们回去?”
这话一出,郑家人便急了,好说歹说道,“哎,等你们下回请咱家吃一顿有肉的,行不?咱没想闹成这样……”
场面多少尴尬了起来,贺乙本没想走,因为怕那样整太难看了,没必要,便跟雪茨小声解释了一下,雪茨见可以留下来吃,便又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大伙见着,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算了,多大点事,下回请回去便是了。贺乙也觉着自己客气过头了,大概是这人情天天还不清,多少有些急躁了,且心里是真的很不想占这便宜。
“唉,不瞒你说,这肉就咱家吃还真有些膈应上了,才喊你们来分担些。”郑元风略带生气地将他打听到的事讲了出来,“昨日提亲的事不是跟你说了吗?其实后头我娘去找另一个媒婆帮忙相看时,那媒婆说漏了嘴,我娘才知原来曲家(女方)那边答应了咱家可以上门提亲之后,被那个媒婆上门寻着了,说镇上的一家人要跟他们家结亲。”
刘大娘也没忍住道,“就前后脚,那曲家就悔了先答应了咱家,因此昨日才让张媒婆来挑三拣四想劝退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