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欺人太甚,反悔便反悔了,遣人来直说便是,偏要寻人来给咱家难堪,那是人干的事吗?忒不厚道了!”郑伯越讲越伤心,敲桌的手都轻颤了起来。
“不就看不起咱家,可把我膈应得……”郑元风直摇头。
饭桌上的气氛一度很低落。
贺乙道,“我倒觉着不是坏事。”
郑家人皆面带诧异地望向了贺乙。
“这样的人家哪值当以后跟他们都有牵连呢,现下认清了最好,且这说明真正合适的还在后头。”
“乙郎可真会讲话!”贺乙的话哄得刘大娘眉开眼笑了起来,她高兴,他们家的便都高兴。
雪茨适时插了句,“可以吃了么?”
“哎,可以可以,都起筷。来,茨儿来试试大娘捏的虾滑,也拌了猪肉进去,沾点香醋和酱油,老好吃了!”大娘忙给雪茨夹了一块白里透红的虾滑到他碗里。
“谢谢大娘。”雪茨朝大娘真诚一笑,其后便想将虾滑夹起来吃,可这虾滑过于弹滑,他没法夹起来,虾滑在碗里跑来跑去就是不上筷。
贺乙怕他弄掉了浪费,便教他用筷子戳进去虾滑里头,插着吃。岂知雪茨没接过贺乙手上的筷子,而是就着那根筷子将虾滑一口咬了下去。
看见这一幕的郑元风,忙不迭地打趣雪茨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人喂,郑元石则有些无语地扫了眼弟弟,干脆埋头吃起了饭。
贺乙耳尖有些微红,这种时候他不大习惯被别人瞧着,便将筷子塞回雪茨手里,抛下一句“自己吃”,也埋头吃起了饭菜来。
雪茨“嗯”了一声,继续努力戳虾滑。
虾滑确实做得很不错,肉打得很紧实,黑猪肉本就细腻又富有嚼劲,虾肉很弹,结合起来,口感特别好。酱汁是很简单的香醋和酱油,咸味是基底,香中则泛着鲜甜,虾滑蘸了这酱汁后,香浓可口,鲜嫩多汁,贺乙觉着能荣升他到此世之后最为美味的一道菜。
至于熏黑猪肉,看着平平无奇,实则尝起来颇为惊艳。烟烤出来的熏味很重,外层边缘吃起来也是硬硬的,但咬开后便会发现里面是嫩的,颜色是漂亮的嫣红,且越嚼越香,越吃越有滋味,只恨大伙一人三两片便分吃完了,不够吃。
珠玉在前,余下那道菜汤便显得逊色了,此处略去不提。
甭管有没有吃饱,但大伙面上皆是满足的神色。
吃完饭大伙还围着桌聊了好一会儿的天,比起饭前,皆轻松愉快了许多。
贺乙还问到了辣椒苗怕晒的解决办法,郑伯说可以摘点叶子盖一盖。
真是学到了,贺乙全然没想到还有这么简单可行的办法,感叹这便是农家人的智慧么。
回到自己家时,天是蓝紫色的,将要入夜了,贺乙总觉着自己似乎忘了些什么,但想了好一会儿,无甚头绪,便放弃不想了。
贺乙确实忘了一件事。
那便是邢君殊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