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得看看雨势如何,即便真不见停,也得披个蓑衣去,不止得除杂,若是雨太大,还得控一下水位,排排水下去,不然淹了苗就麻烦了。
本来还打算今日到镇上一趟的,雪茨衣服不够穿,且雪茨也期待买新话本好久了。偏偏此时下起了雨,到镇上的路肯定被雨水冲刷得泥泞不堪,牛车走起来很易打滑。
至于打夯则更不方便了。工期只能后挪,虽说不那么着急。
思前想后,贺乙只能坐下来,给雪茨念千字文,逐字逐句地教。
不过没念一会儿,郑元石披风戴雨地来了。
只见他刚进门便喊贺乙去下地。
“现下?”贺乙望了眼他身后那变得哗啦啦、似要往瓢泼大雨发展的水幕,略有些诧异。
“幸亏我留了心,见你地里没人,这便过来喊你了。再过一两个时辰约莫会来场大暴雨,趁现下去还能看得清路。”
郑元石说的不无道理,看来他不该见下雨就躲懒不去的,而是得跟雨赶快慢。他怎么就忘了这茬,种地虽说是看天吃饭,但同时也得与天争抢。
贺乙不禁神色凝重了起来,披上蓑衣带上先前的农具出门去了,走时交代雪茨先自己抄抄写练练字。
雪茨点点头,圆睁着天青石般莹润的杏眸,朝他们挥了挥手。
贺乙颔首莞尔,转身同郑元石走入雨幕之中。
……
吴家村,吴涪家。
“夫人,大少爷醒了!”
“当真?快快快,扶我过去。”
吴涪的娘燕氏被丫头搀扶着坐到了吴涪床沿,她亲手拿帕子给吴涪擦擦汗,瞧见吴涪那半睁无神的眼睛,泪水随即夺眶而出,忙用帕子遮了遮眼。
燕氏在泣不成声,吴涪却还未寻回清晰的意识,但他依然颤巍着抬起手,想给母亲抹去那似乎淌不尽的泪水。
“娘……”
“诶,涪儿,我的涪儿……娘在这。郎中在赶过来了,你别乱动。”
吴涪意识迷迷糊糊的,头在刺刺发疼,不一会儿又闭眼睡下了。
待郎中来开了两服药之后,又给他扎了针,人才悠悠转醒。
听闻吴涪醒来后,吴家的人尽皆赶了回来,吴涪的房间里顿时站满了人。
“桂儿他没事吗?”
听到吴涪提及常桂,吴家人面色各异,有人怨怼,有人害怕,也有人感激。
“他怎么了?”吴涪只觉额上的伤口发疼得厉害,撑着起身,靠坐在床头,又问了遍。
“他无事,若不是他非要你陪他去……”
便不会有如今一事了。吴涪读懂了堂兄话语的未尽之意。
可那也是他为着与江城来的大人物打好关系,才没拒绝,与其同去了,其实也怨不得常桂。
“你可想知道谁害你此般?只是即便知道了,这回怕是不能直接寻那人晦气……”
“这口气咱家绝不可能就此吞下!”
“怕啥!涪儿我的命根子他们也敢如此对待,便要有觉悟被咱家报复回去!待那谁滚回去江城,我不信江城人的手能伸到咱这!”吴涪的爹吴筒咬牙切齿道。
吴涪忍着头疼细细观察着家里人的态度,脑内飞速思考着,哑声问道,“到底是谁?”
“依常桂说,那玉石是一叫贺乙的男人掷下去的,砸中了涪儿你的头。那人貌似是舂子村的人,可他同行人救了江城的邢公子,现今得了邢家赏识,怕是不好动他。”
“哼,他逃不掉的,江城那小子待不了多久,我听闻他们家已然发现他逃家出来围猎大虫,派来抓他回去的人多半在路上了!”吴筒哼哧着粗气,常年做木工的手指节颇为粗壮,在桌上不停敲打着。
吴涪紧紧蹙起眉,眼底掠过参杂着一丝恨意的狐疑。
除了吴家,此时对贺乙忿忿不平的人还有贺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