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由于他无法量度油坊内部的一些数据,便只能计划着先做一个实物模型,到时拿去油坊进行游说。
除此之外,贺乙还对具体成本做了预算,对油坊的人能接受他的改良方案有一定的把握。
铁匠老板一直在点头,应答得很爽快,贺乙便将图纸交予他,委托他六日内打好,他到时来取。
毕竟是小件儿,还是未曾做过的,铁匠老板没收多少钱,五十文便成交了。
老板娘笑盈盈地送他们俩出门去。
来镇上要办的事尽皆办完了,贺乙松了口气,跟雪茨往镇牌坊走去。
途径冰粉摊子时,雪茨用指尖戳了戳贺乙的手臂,然后停在了摊子前不走了。
贺乙将钱给了他,让他试着自己去买。
摊子的老哥还在大声吆喝,见雪茨驻足,便问他要不要来上一碗。
雪茨点点头,问,“多少钱?”
“要加豆粉么?加豆粉三文,不加就两文。”
“加。”雪茨隔着木箱子不方便数自己掌心的钱,一时急了,连忙挪到贺乙跟前要他帮自己搬开箱子,不过他没说出来,而是“嗯嗯”挤着声吭唧。
贺乙被他那委屈的腔调给弄得脑子酥麻了,腾出一只手给他怀里的木箱取了过去,垒了起来。
“去吧。”
“嗯!”雪茨霎时又快乐了,很快数了三个铜板递给了摊主。
“咱这缺几案,你带了碗不,我给你装起来。”
雪茨回头看贺乙。
“只有竹筒。”贺乙说。
“只有竹筒。”雪茨回他道。
“也行!好嘞!加黄豆粉的冰粉一份!”摊子也就老哥一人,但他就是要一面吆喝一面给雪茨打包。
“我买到了!”雪茨险些要蹦着走回来,贺乙想若是能腾出手,便摸摸他头了,真可爱得紧。
到了牛车上,离启程还有些许时候,贺乙便跟雪茨闲聊道,“现下不吃么?不过好像他也没给匙子。”
“拿回去吃。”
“也好,回去给你调点黑蜜浆,浇上去,估计会好吃很多。”贺乙想起来了些什么,遂稍稍凑近雪茨耳旁,低声道,“你可以偷偷冰一下它,那吃起来味道更好。”
雪茨点点头。
后来牛车动了,车上依旧左摇右晃的,可雪茨坐得异常直,手捧着装着冰粉的竹筒,捧得极稳。而一旁的贺乙被晃得脑子都要摇匀了,不得不握住雪茨的手腕,以稳住身形。
此次晕车症状比以往都重,贺乙走路都带飘的,头昏脑胀,人虚得不行。
回到家后,他便跟雪茨打声招呼,取来存了好些日子的瑶露,喝了下去,想缓解下症状。
岂知半点效果也无,没立竿见影就算了,甚至半刻钟、半个时辰过去,仍难受得要命。
“这瑶露是对我无效还是放太久没效了呀……”头疼,贺乙思考不了,选择躺下歇了。
雪茨便一手挖着冰冰凉凉的手搓冰粉吃,另一只手则释出寒气,覆在贺乙的额上给他冰敷。
慢慢地,贺乙感觉头还真没那么痛了,就是还有些晕乎,但躺着脑袋负担没那么重,就还好。他让过了口瘾的雪茨去冲澡歇一歇,自己则继续躺着,缓了几刻钟后,终是缓过来了。
……
过去数日,章老爷子又来了,此次他并非独自前来,还带了两位姑娘,提着几套衣物上门来了。
那几套正是邢君殊要赠予雪茨的衣服,有一套深灰近玄色的短褐,一套常见的蓝布衫,还有套劲装,余下三套则是礼服,不仅有里衣直裰氅衣袴,头巾、系带与饰物皆配有之,甚至还有两双皮履。
姑娘们见着雪茨,面上都有些拘谨与羞涩,但还是本着敬业精神,礼貌地隔空指导雪茨如何着装。
雪茨一一记下,除了系带又没忍住撩拨开,贺乙只能去给他打上死结之外,其余都完美地完成了。
平日雪茨穿得极为朴素,今日尚算精美繁复的衣服往其身上一套,便衬出了雪茨真正优美的身段,尤其那几套礼服,上身后,毫不夸张地讲,真真仿若天人之姿,气质霎时变得矜贵俊雅,看得人几要自惭形秽。
章老爷子从旁瞧着很是满意,连连颔首。
贺乙看入迷之余,倔强地思忖着他也出得起这般手笔,只要待他将竖榨改良谈下来的话。
“……”他牙根忽然有些发痒发酸,心头颇有些空荡之感。
章老爷子又道,“还有一事,邢少爷吩咐了,已打点好了关系,可让雪茨小友到荣章书院读书。束脩也备齐了,到时老夫同小友一起过去拜访夫子即可。”
雪茨一把揪住了贺乙的袖子,惊喜霎时爬上其眉梢,眉眼也逐渐舒展开来。
贺乙则眼皮一跳,不受控地脱口问道,“……那书院在何处?”
其后便听闻章老爷子道:
“在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