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乙瞅了眼他手里的书,“箱子不是很够位子放了,且去书院的话,应当是不给带话本的吧,他们读书人怕是会将话本当成不正经的东西,在他们面前少提及为好。”
“好吧……”雪茨依依不舍地将书放回他席子边上,然后视线落在了自己腰间缀着的禾秆草球。该草球不过半拳大小,是贺乙跟刘大娘学了草编后给他编的小草球,大草球没弄成功,暂时搁置了。它是用辫子一圈一圈缠起来的,灰绿中夹着米色,手感很糙,但雪茨很爱摸,没事就会在手里盘一盘,后来贺乙见他爱不释手,便干脆给穿条小绳,系在了他腰带上。
贺乙这边还在思忖有无什么纰漏,无意间却瞥见雪茨又在玩他送的草球,本欲勾起唇角,可惜迟迟没起来半点弧度。
“……”还有什么要带的呢。贺乙只能迫使自己继续忙活,别想些有的没的。
到了去镇子这天,贺乙也跟着雪茨上了岑大爷的牛车,一同往镇里去,自家的田地则拜托了郑家来打理。
章老爷子见到贺乙时并不意外,但他隐晦地表示了下,他办事,贺乙大可放心。目的便是不希望贺乙也跟着去,因去县城的马车虽能容四人坐,但贺乙人高马大的,怕是会很占地,大伙坐着都舒展不开。
但贺乙很坚持,即便自己怕坐车,早上喝的瑶露也不知何时便会没了效,但他还是想跟着去县里。
毕竟古时没有什么通讯工具,认认路总是好的,不然一旦出了何种意外,跟雪茨联系不上了,到时候到哪去找人都没头绪。贺乙只要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便心慌不已。
章老爷子本想再劝,但扭头便见雪茨率先爬上了车,探出头来问贺乙:“怎么不上来?”
贺乙不禁扫了眼章老爷子,只见章老爷子顿了顿,随后莞尔一笑,作一手势,示意让其先上车。
贺乙便坐进了舆中。
马车比牛车要快得多,且从镇到县之间走的是官道,相比之下要平稳不少,贺乙坐了一个多时辰都没感觉不适。然而路途着实太遥远,天幕黑下来时,距离县城还差三个时辰的路程。
“今晚要在外头过夜吗?”贺乙问章老爷子。
章老爷子身子骨不那么撑得住如此长途的车程,此时也是方悠悠转醒,他缓了缓,回道:“现下不是直往县里,而是在去邢家别庄的路上,那处有镖手驻守,夜里无需担心,明日他们还会护送我们一同上路。”
“原来如此,谢过章老的招待。”
章老爷子稍微晃了晃头,浅笑了笑,目光移向了紧挨着贺乙呼呼大睡的雪茨身上,眼里的笑意霎时退了些,眼底略过一丝复杂。